中秋月圆,伊斯法罕满城欢闹。
扎因代河两岸挂满了华夏士兵手扎的纸灯笼,红彤彤的光映在水面上,随着波纹碎成一河流动的碎金。
巴扎虽已收市,街头巷尾却飘着烤羊肉与蜜饯果子的香气,原住民见那些华夏兵士今日出手大方,买东西不还价,人人提着大包小裹、有说有笑,先是不解,一问才知是华夏人庆祝月圆、家人团聚的日子。
便有那机灵的波斯老汉,也学着买了几包干果一壶好酒,拎回家去与妻儿共食。
你说是追风也好,是怕被华夏人欺负也罢,总之华夏的风俗便在这“半个天下”里渐渐流传开来。
皇宫正殿更是张灯结彩,四壁波斯织锦换成了大红的华夏绸缎,每根朱漆大柱上都挂了一盏走马灯,灯上画着嫦娥奔月、玉兔捣药的故事,烛光一照,那些纸剪的小人便转个不停。
殿中摆了一张极大的紫檀圆桌,桌上已布满了各色菜肴和各色酒水,与殿角的龙涎香融在一处,正待开宴。
众女早已落座。
满室灯火辉煌,照得她们衣衫流光,面目如画。
打眼望去,当真是环肥燕瘦,各擅胜场,有的如青莲出波,有的似牡丹盛放,有的若寒梅傲雪,有的像玫瑰带露。
她们都穿着自己的家乡服饰,盛装出席,每个都化了淡妆,鬓边簪了花,腕上戴了镯,眼角眉梢皆藏着三分巧思七分用心,显然对这场家宴都看得极重。
李漟坐在于左首,穿了一身大红圆领袍,腰束金带,长发高高束作马尾,鬓边簪了一朵小小的茴香花。
她眉眼间那股英气与狡黠混在一处,旁人见了便觉得这人定是心思活络、不可小觑。
此刻她正捏着一只银杯把玩,凤眸微垂,面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,目光却时不时往斜对面的安娜身上扫去。
安娜坐右首,一身拜占庭宫廷的紫色长裙,裙摆宽大如流云,领口与袖口皆以金线绣着繁复的云纹,腰间束一条嵌宝的宽幅腰带,将腰身勒得盈盈一握。
她那一头标志性的紫色长发今日盘成了高高的发髻,鬓边簪了一支细金步摇,每一步轻动都泛出细碎的光。
她端着酒杯,怡然自得,面上神色从容,眸光偶尔看向李漟,两道视线在半空一碰,火花四溅,暗流涌动。
李溟一头白发今日倒是梳理得齐整,用一根银簪绾在脑后,露出光洁的额头。
她穿了一件窄袖马服,腰间佩着一柄短刀,分明是战袍改的衣裳,倒也与她那凌厉的气质相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