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热腾腾的洪流,涌进了伊斯法罕的街巷。
杨炯同李溟并肩策马,缓缓步入城门。
两匹马一黑一赤,并辔而行,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,发出清脆的嗒嗒声。
夕阳在两人身后拖出长长的影子,一个挺拔如松,一个英飒似竹,映在城墙上,端的是郎才女貌,相得益彰。
“不是说要一起过中秋么?”杨炯侧头看她,脸上带着笑,“怎的只来了三千人?南线的兄弟们呢?”
李溟叹了口气,伸手拢了拢被风吹散的白发,声音低了几分:“设拉子打得很顺,本已破城在即。可那城内的教士集团煽动百姓出城阻拦,前头杀了几个闹得最凶的,后头的人反倒更疯了。”
她顿了顿,指尖在缰绳上收紧,面色冰寒:“他们疯了一般往刀口上撞,尽管我已传令全军,入城后不得擅动宗教场所、不得侮辱教士、不得劫掠民居……可十万百姓堵在城门口,手无寸铁,却红了眼往枪尖上扑。杀了一批,又来一批,源源不绝。我若不下令炮击,我那几个营便全得填进去。”
说到此处,她咬了咬下唇,片刻后才道:“没办法,我只好下令开炮,屠了半城。”
杨炯沉默了片刻,马蹄声哒哒哒地响着,在两人之间铺开一段短暂的寂静。
他转头看向李溟的侧脸,见她下颌微微绷着,眼底有一种极淡的疲惫与怅然。
杨炯伸出手,轻轻覆在她握着缰绳的手背上,拍了拍:“西方和中亚不比华夏。此处政教合一,在他们眼里,不信神的人便不可饶恕,这样的人被人一鼓动,便是拿命去填也不皱眉头。你做得对,没什么好自责的。”
李溟抬眸看他,眸光闪了闪。
杨炯继续道:“设拉子的事传出去,反倒叫西方人都知道反抗咱们的下场。有些事,便是逼到头上,热血一涌,不得不做。但这种事听得多了,听得久了,他们心里便会慢慢盘算,究竟是神重要,还是命重要。对咱们日后进入西方,未必是坏事。”
李溟吁出一口气,神色松了些许,点点头:“剩下的兄弟我留在设拉子了,得打扫战场、重建城池、防疫,一时半刻脱不开身。
带来这三千人,都是些新兵,没经历过屠城,血气方刚又受了冲撞,我怕他们心里那道坎过不去,便想着带来伊斯法罕散散心,换个环境,兴许能缓过来。”
杨炯闻言,立刻勒住马缰,转身朝身后跟随的亲兵吩咐:“去告诉毛罡,让他安排当年高丽战场的老兵,还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