灌下去,面上那层薄红渐渐转深,眼神也多了几分迷离,脚下站得虽稳,脑袋却已经开始微微发沉。
他又接了一碗,正要往嘴边送,余光瞥见左侧廊柱下几个亲兵正挤眉弄眼地朝他使眼色,那意思分明是“陛下您赶紧找个由头跑吧,再喝下去就真倒了”。
杨炯心领神会,正待装醉倒地蒙混过关,忽然一个亲兵从人群缝隙中挤了过来,满脸焦急地凑到他耳边,压低嗓音急急道:“陛下!西特小姐绝食三天了,刚刚饿晕了过去!军医刚给救回来,人倒是醒了,可仍不肯吃东西!”
杨炯端着酒碗的手在半空顿了一顿,脸上的醉意似乎淡了几分。
他偏头看了那亲兵一眼,嗤地笑出了声:“她壮的跟牛犊子似的,她能饿晕?”
说着将酒碗随手搁在一旁的案几上,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,“那女人身体素质我都比不过,她还有‘血怒’的天赋,七天了不吃饭怕也跟没事人似的,你莫不是被她骗了?”
那亲兵苦着脸道:“属下亲眼所见,军医用银针扎了她的人中才给救回来,错不了!”
杨炯摆摆手,正要再说两句调侃的话,忽然脑中闪过西特那双深邃狡黠的眼眸,以及她那日在城头雨中策马的矫健身影,心中一个念头陡然冒出:
这女人莫不是抹不开面子,故意饿晕了来招自己过去?她素来心高气傲,被自己囚在营中做人质已是奇耻大辱,这三日自己故意不去见她,她便以绝食来闹,无非是要在自己面前扳回一城。
想明白了这一点,杨炯嘴角勾起一丝坏笑。
他抬手止住了亲兵后面的话头,低声吩咐:“去!准备一只烤全羊放在她院子门口,要最大最肥的那只,油脂多的那种。我待会儿亲自去。”
亲兵一愣:“陛下,您这是……”
“去办便是。”杨炯挥挥手,转身朝殿内走去。
他先是换了一身轻便的墨青常服,洗了一把脸,醒了醒酒,才踏着夜风朝西特的住处走去。
这宫殿不大,原是伯克嫔妃平日纳凉读书的别居,一进青砖小院,院角种着一丛石榴树,树影在地上晃成斑驳碎影。
正屋房门紧闭,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,显然西特就在里头。
院中央的石桌上,一只硕大的铁盘正架在炭火之上,盘中的烤全羊已被烤得表皮金黄酥脆,油珠顺着肋骨的缝隙一颗颗滚落,滴在炭火里发出“滋啦”的轻响,腾起的白烟裹着孜然、胡椒与奶香的馥郁气息,在夜风中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