嘴角,苦笑道:“你们跟着陛下南征北战,都尝过他的手艺,就我没这福分。”
陆萱含笑点头:“陛下有个习惯,自己独处时,啃干饼喝野菜汤也津津有味。可那日我在营中,他偏做了猪肉炖白菜。本以为是给我一个人的,谁知他把满营将士都叫了来,最后我就抢到两口,还是他偷着塞给我的呢!”
武将们跟着笑,可那笑声里都哽着东西。
陆萱搁下筷子,目光缓缓转向田霖:“老人家,朝廷可曾按时发下抚恤?”
田霖颤声答:“发……发了。”
“可有人欺凌汝之亲眷?”
“没……没有。”
陆萱点点头,拈起一块冰皮月饼送入口中,咬破酥皮时落下几点碎屑。
她低头去拨碟中的白菜,声音忽然轻得像自言自语:“也不知陛下在中亚,能不能吃上一口家乡的月饼。”
满池宫灯忽然晃了一下,文官们面面相觑,武将们喉结滚动,谁也说不出话来。
他们忽然惊觉,眼前这位挺着孕肚的女人,腹中是陛下亲封的太子,而她的丈夫正隔着万里黄沙浴血奋战。
他们今夜所有算计、所有争执,在“前方是君,后方是妻”这八个字面前,轻得像浮尘。
沉默如潮水漫过曲江池,一时谁也不敢再开口。
就在这时,长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一骑红翎斥候风尘仆仆滚落马背,铠甲撞地铿锵有声。
他踉跄奔进水榭,单膝跪地,声音喊得震天响:“报——!中亚八百里军报!陛下率先锋军于喀布尔城外神殿大破伯克苏丹五万大军,敌全军覆没,伯克重伤出逃,命在旦夕!
如今陛下已联合南北两路合围伊斯法罕,塞尔柱亡国在即,指日可待!”
最后四个字砸在地上,振聋发聩。
枢密使潘仲询“啪”地拍案而起,白须无风自动,他举起酒杯纵声长笑:“良辰得捷报,当浮一大白!”
满座公卿如梦初醒,纷纷擎起酒盏。
武将们将酒液泼洒半空,文官们将杯底朝天,千百个声音汇成一声巨浪:
“为陛下贺——!为华夏贺——!”
陆萱缓缓起身,九凤朝服的下摆拂过御座金阶,十二旒珠冠纹丝不动。
她俯瞰着匍匐叩首的群臣,目光扫过田霖颤抖的肩头、欧阳观煞白的脸、杨群铁青的腮,最终落在天边那轮满月上。
“前线到了最要紧的关头。”她的声音不高,却像锉刀刮过铁板,每个字都带着火星,“本宫素来不愿见血,只是从前无人值得本宫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