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说也有两三个月未有人动过。
“你再看这些蛛网,厚密如此,说明这屋子至少空置了数月之久。若真如她所言,儿子刚被抓走、儿媳才跑不久,那这屋里之前应当住着三个成年人。三个人住的屋子,就算不勤打扫,屋顶的蛛网也不至于积到这等地步。”
西特一愣,目光在蛛网与碗橱之间来回扫了两遍,渐渐品出些味道来,眼眸中亮光一闪:“你是说……人数对不上?”
杨炯没接这话,转而走到那张木桌前,屈起指节在桌面叩了两下,发出“咚咚”的脆响。
他将指尖凑到鼻尖,轻轻一嗅,随即嗤了一声:“你闻闻,这桌面上头还泛着桐油味儿呢。”
西特依言上前,低头嗅了嗅,果然闻到一股淡淡的桐油清香,虽被潮气冲淡了许多,却依旧可辨。
“新打的桌子,新做的凳子,”杨炯拍了拍桌沿,声音里透着几分揶揄,“若真是常住的人家,桌角磨得光滑油亮才是正理,椅面也该有所磨损。可你瞧这四条凳腿的棱角,方方正正,连毛刺都没磨圆呢。”
西特绕着那桌子转了一圈,又俯身看了看凳子底部的榫头,果然崭新的木茬子还泛着白,切口利落,全然没有长年使用的痕迹。
她直起腰来,看着杨炯,眼眸中那点疑惑已经转为惊异:“所以这屋子至少空了许久,后来有人要住进来,又来不及从头收拾,只得匆匆置办些新桌椅来遮掩耳目?”
“聪明!”杨炯点了点头,重新转向那依旧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老妪,声音却陡然冷了下来,“我说的可对,老婆婆?”
那老妪浑身抖得更厉害了,头也不敢抬,只将额头死死抵在地面上,声音断断续续的:“贵……贵人明鉴……这屋子……这屋子是贱民新置办的,刚搬来没几日,还没来得及收拾利落,我儿子便被抓了壮丁……当真不是有意欺瞒啊……”
她说话时带着哭腔,鼻音浓重,句句都在讨饶,听起来愈发显得可怜。
杨炯“哦”了一声,背着手,悠悠地在堂中转了一圈,走到老妪面前三步处站定。
他微微歪着头,居高临下地看着那颗裹在灰布巾下的头颅,忽然问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:“你可知道,我在长安有个诨号?”
那老妪浑身一颤,没有接话。
西特倒是一愣,随即想起了什么,当即一脸嫌弃地往后退了半步,跟杨炯拉开老远,眼神里满是戒备:“咦!你憋坏了?她都六十多了,你怎么下得去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