扎格罗斯山南麓,山势陡峭如刀劈斧削,怪石嶙峋,苍黑色的岩壁自半山腰拔地而起,直插天际。
丛林掩映之间,藤萝密布,老根虬结如蟒,将整片山坡裹得严严实实。
夜风穿过谷口时发出呜呜的声响,像是有什么巨兽正伏在暗处低吼,偶尔从深谷中传出几声不知名的鸟鸣,又尖又厉,划破寂静,让人脊背发凉。
“砰砰砰!”
三声闷响陡然打在峭壁之上,声音折返回来,在山谷间来回激荡,传至深远处方才渐渐消散。
宿鸟惊飞,扑棱棱的翅膀拍击声从树冠深处响起,几点黑影掠过月光,转眼便没入更浓的夜色之中。
紧接着,“砰砰”之声不绝于耳,峭壁之上火星四溅,碎石纷纷坠落,砸在下方密实的落叶层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。
声音持续了盏茶工夫。
突然,火把亮了起来,瞬间照亮了整片崖壁下的地面。
火光映照之下,只见峭壁根处竟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。
细看之下,足足三千之众,人人身披轻甲,甲片暗沉无光,一看便是特制的薄铁札甲,既轻便又坚固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背上那张长弓,弓臂比寻常弯弓长了几乎一半,用角、筋、木、胶层层复合而成,弓梢微向上翘,一看便知是劲力极强之物。
腰间别着一柄长刀,刀身略弯,弧度不大,刀鞘裹着暗红漆皮,鞘口处錾着繁复的云纹,一看就非寻常制式军刀。
这三千人个个身形精悍,肩宽腰窄,小腿缠着厚布绑带,足蹬皮靴,靴底钉着密密麻麻的铁钉,正是专为攀爬山地特制。
火光下照得分明,他们的面容与西方兵大为不同,颧骨略高,眼窝不深却目光锐利,肤色微黄偏褐,一看便知久经风霜。
正是党项人独有的面相,粗犷中透着精悍,沉默时如石像,行动时如猎豹。
从衣甲上的尘土和靴底的磨损来看,显然已长途跋涉了极久,衣袍边角有磨破的痕迹,肩甲处亦有反复摩擦后留下的旧印,可每个人的腰背都挺得笔直,目光如炬,丝毫不见疲态。
最前方,一女子傲然而立。
火把的暖光拢在她身上,犹如月华凝于紫玉。
一头紫色长发,松松地拢在脑后,用一根银丝编成的细带束住,几缕碎发垂在颊边,衬得那张面孔愈发不似人间应有之物。
她的身量极高挑,即便站在那里不动,也给人一种鹤立鸡群之感。紫色锦袍裁剪得极为贴身,腰束一条银丝流苏带,带下坠着一枚拇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