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什么都重要,尊严和喜好都是活下来之后才能谈的东西。
所以他现在还不能得罪凡努,更不能蠢到跟穆拉比特家族交恶。他必须把那点厌恶嚼碎了吞进肚子里,然后换上一副恩爱的笑脸。
一念至此,阿尔斯兰转过头来,唇角微扬,既亲切又不失威仪:“咱们的动向有太多双眼睛盯着。那三万大军本就是幌子,要让他们都以为我还在百里之外慢慢行军,我的精锐才能提前摸到这山上来。”
凡努眨了眨眼,似乎消化了一下这个解释,又问:“咱们这次只带了一千人,能做什么?”
她瞥了一眼身后那几道若隐若现的山脊,知道更远处的谷地中还有将近千人的后续队伍正分散潜行,“一千人,就算个个都是好手,也打不进伊斯法罕城吧?”
阿尔斯兰深吸一口气,策马登上了最后一段陡坡。
山巅在望,天际线骤然开阔,脚下的山脊如巨蟒般向东南方蜿蜒而去,尽头处,一片灰蒙蒙的平野铺展开来。
那平野中央,伊斯法罕城横亘在天地之间,城墙巍峨如山脉,塔楼参差如石林,巍峨壮阔。
阿尔斯兰勒住马,目光定定地望向那座城。
片刻之后,他才漫不经心地答了一句:“来抢一面旗帜。”
凡努虽然不算聪明,但跟了他这么久,多少也能从他说话的语气和表情里分辨出什么话可以追问、什么话最好到此为止。
此刻阿尔斯兰的语调平淡,可脊背却比方才绷得更紧,握着缰绳的那只手攥紧,青筋暴起,显然是不想多言。
她不再追问,只催马与他并辔立于山巅,一同朝下方望去。
伊斯法罕城中,冲天烟柱至少有七八处,有的粗如巨木,有的细如旗杆,尽皆黑中透着暗红,缓缓上升。
更远处,整片平野上布满了层层叠叠的营帐,绵延数里之长,其间灯火如昼,赤色的旗帜在风中猎猎翻卷。
那些营帐排列得极有章法,外壕内垒,箭塔林立,辎重车列成环阵,一看便知是久经沙场的精锐之师。
“轰——!“
一声闷响从城中炸开,隔着数十里传来,仍震得人胸口发紧。
凡努看见一道橘红的尾焰从城外营阵中腾起,拖着光尾越过城墙,砸入城中某处。
紧接着是第二声、第三声,间隔极有规律,连绵不绝。
“那就是华夏火器的声音?”凡努本能地缩了缩肩膀,她的马也被巨响惊得打了个响鼻,她连忙压住缰绳,“怎么这么大?“
“对!那就是火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