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与李漟、澹台灵官、西红柿四人齐齐转头,目光朝着声音来处投去。
只见浓烟与火光交界处,一个身材精瘦的塞尔柱士兵正从坡下大步走来。
此人面色蜡黄,一双三角眼布满血丝,颧骨高耸,嘴唇干裂起皮,一身深褐战袍早已被烟火熏得辨不出原色,左臂上还有一道被火燎出的焦痕。
他右手攥着一柄弯刀,刀刃压在怀中那人纤细的脖颈上,左手则粗暴地抓着那人的肩头,推着她一步一步往前走。
每走一步,他手中的弯刀便紧一分,刀刃贴着皮肉,在火光下映出一道细长的寒光。
被他挟在臂弯中的,正是伊莎贝拉。
她那一头红发早已被烟火打得湿漉漉的,一缕缕贴在脸颊两侧,发梢处还沾着泥灰和草屑。浅红色的眼眸半睁半阖,瞳仁中映着四周翻涌的火光,却仿佛聚不起焦距,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魂魄一般。
她左脚悬空,脚尖虚虚点着地面,不敢着力,右脚每迈一步便微微踉跄一下,左脚的靴帮处洇着一片深色的水渍,混着泥土和烟灰,看不出究竟是水还是血,只是那肿胀的轮廓隔着皮靴也能看出几分异样。
那士兵走到十余步外便停住了脚步,将伊莎贝拉往自己身前一扯,弯刀又往她脖颈上压了半分,嘶声吼道:“都别动!我知道她是你们的同伴!谁动一下,我立刻割了她的喉咙!”
杨炯瞳孔骤缩,迈出一步,双手摊开,面上浮起一个云淡风轻的冷笑:“我不认识这个女人。”
“哈哈哈!”那士兵仰头大笑,笑声沙哑而刺耳,笑到一半猛地收住,三角眼中精光一闪,“你骗鬼呀!这女人方才藏在树林里,在你们被包围的时候,她一个人绕了半个山头打算过来帮忙。我亲眼看见她拖着一条断腿,咬着牙从山坡上一点点往下蹭,你们不认识她?不认识她为什么要帮你?”
杨炯一脑门黑线,心中暗骂了一声娘。
合着今天这场戏,人人都藏着后手,你算计我,我算计你,这里竟是黄雀之外还有黄雀。
他深吸一口气,面上却不动声色,只微微侧过头,背在身后的手指悄无声息地勾了勾。
西红柿正蹲在他脚边,小小的身子被他的身形挡了个严严实实,她那双乌溜溜的眼睛在火光中闪了闪,随即极快地伸出小手,从杨炯背在身后的掌心中接过一枚细如牛毛的银针,攥在掌心,动作轻盈得连一丝声响也无。
杨炯清了清嗓子,面上重新挂起温和的笑意,语气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