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火星四溅,浓烟呼地腾起,直扑她的面门。
李漟被熏得猛咳起来,一边捂嘴一边用脚狠命地跺,靴底踩在炭火上发出“嗤嗤”的声响,焦糊的气味混着烟尘弥漫开来。
她一面咳一面急急地踢着柴枝往四边散开,又抓起旁边一块碎石去砸那烧得最旺的木柴,手忙脚乱间连自己的裙摆都燎着了边缘,又慌忙蹲下去扑打。
那副狼狈模样,又是跺脚又是咳嗽又是扑火,发簪歪到了耳后,一缕长发散下来糊在脸上,活像一只掉进了灶坑里的花猫,半点平日里运筹帷幄的从容气度也无。
杨炯本来还有几分好笑,想要调侃几句,目光却被李漟踩火的右脚吸引住。
她每一次跺下去,都是左脚发力,右脚只是轻轻点着地面,整个人的重心完全偏在左侧。
而她不是左撇子,从小到大他再清楚不过。
李漟平日里走路、打马球、踢蹴鞠,惯用的都是右脚。可此刻她却始终蜷着那只右脚,靴尖微微翘起,不敢着地,分明是有事。
杨炯脸上的笑意慢慢敛去,声音沉了下来:“你过来。”
“啊?”李漟正忙着扑烟,闻言捂着鼻子回过头来,满脸疑惑,“等会儿,我把火灭了……”
“现在过来。”杨炯的语气没有商量。
李漟见他神色不对,下意识低头,往后挪了半步:“没什么,我没事。”
杨炯的目光直直锁着她那只虚虚点地的右脚,声音提高了几分:“你是不是受伤了?”
“没……没有!”李漟嘴硬地后退了一步,却疼得倒吸一口凉气,退到一半便僵住了。
杨炯不再给她狡辩的余地,挣扎着撑起上身,一阵剧痛从胸口炸开,他闷哼了一声却不停,单手撑着石壁便要起身。
李漟见他如此,惊呼一声正要上前来扶,却被他一把扣住了手腕,轻轻一带便将她整个人扯了过来。
杨炯顺势将她放倒在自己身侧的石地上,动作虽重却刻意避开了她的右脚,随即弯下腰来,伸手去解她右脚靴帮上的系带。
“你……你别……”李漟伸手推他的肩膀,力道软绵绵的,根本挡不住他。
杨炯不说话,只三下两下解开了系带,将那沾满泥污的黑皮靴轻轻褪了下来。
靴子脱落的瞬间,他呼吸猛地一窒。
入眼的是一只被鲜血浸透的白绫罗袜,暗红色的血渍从脚趾一直蔓延到脚踝,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,有些地方已经干涸结成了硬壳,将罗袜与皮肉黏连在一起。
脚后跟处的罗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