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势压了数日的闷气终于舒了大半。
他转过身,正对着扎格罗斯山脉的方向,晨光已攀上了半山腰,将那些青黄的草坡照得一片金灿灿的暖意,可山顶那朵荚状云依旧沉沉地扣着峰巅,云气缭绕间,不见真容。
就在这时,营区后方传来一阵滚轴转动的咯咯声。
杨炯循声回头,但见三具热气球正被摧字营的兵卒从库帐中推出来,巨大的气囊在晨光中缓缓充气鼓胀,渐次撑开,朱红的绸布上绣着金色的蟠龙纹样,在风中微微鼓荡。
那气囊越胀越圆,底下的吊篮已经坐进了掌舵的工兵和瞭望的斥候,缆绳一根根松开,热气球轻轻晃动了两下,便离了地面,一寸一寸地升起来。
杨炯望着那三具缓缓升空的热气球,心潮如沸浪翻涌,胸中似有千言万语要喷薄而出。
他立在篝火旁,晨风拂起他赤红常服的袍角,火光映着他的面庞,将那双黑眸灼得亮如寒星。
他忽然仰起头,迎着漫天朝霞,运足了中气,朗声吟诵道:
“赤轮秋暑荡金波,烈焰淬金戈。
把酒问羲和:驾金乌,夷寇奈何?
乘风好去,长空万里,直下看山河。
斫尽酋奴骨,人道是,华夏巍峨。”
最后一个字落地,余音在晨风中盘旋回荡,被那渐升渐高的热气球托着,直送上九霄青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