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及反应,摧字营中郎将闻人东方已一步迈出。
她凤目一翻,冷冷盯着仇鸾,道:“仇将军!你这话说得真轻巧。”
闻人东方向前又跨了一步,几乎要逼到仇鸾面前:“我摧字营三千兄弟,自是人人不惧死,可你莫把我那些兄弟当神仙!
全军热气球拢共五百具,一个吊篮最多载五人,除去掌舵的工兵,一次最多投下去两千人,还得分两批。
你先告诉我,这两千人落在敌后,拿什么去攻打那十万大军守着的堡寨?你当他们手里的刀是柴火棍么?”
她语速极快,字字夹着火气:“退一万步讲,就算我三千人拼了命占了三座堡垒。你正面怎么冲?守将拜仁又不是傻子!他只消在山腰间留一千弓弩手,截住几条通路的隘口,我三千人就是瓮中之鳖,进退不得,白白送了性命!
你是要我摧字营去给全军铺路,铺完了便当垫脚石么?”
仇鸾面色涨红,拍案喝道:“闻人东方!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你是不信弟兄们有那个胆气?你若不敢去,我白莲卫厚土营去!我就不信了,华夏儿郎什么时候怕过死!”
“你少给我扣这畏战缩头的帽子!”闻人东方寸步不让,一掌拍在沙盘边缘,木屑纷飞,震得整个沙盘微微摇晃,“我摧字营哪一场恶仗退过半步?但打仗不是光凭一腔血勇!仇鸾,你若要送死,我敬你是一条汉子,可你若要我三千兄弟去当那毫无胜算的诱饵——休想!”
“你——你荒谬!你分明就是畏战!”
“你无耻!你分明是借刀杀人!”
“够了!“一声冷喝,将满帐喧嚣劈作两半。
杨炯缓缓直起身,目光扫过仇鸾与闻人东方,眼神冰冷如铁。
帐中诸将齐齐一凛,纷纷躬身拱手:“陛下息怒!”
杨炯轻哼一声,训诫道:“都给朕记清楚了。军中议事,就事论事,可以表达情绪,但不能被情绪表达,更不能互相扣帽子。方才那些话,朕权当没听见。再有下一次……”
他没说完,但尾音里的杀意已足够让所有人脊背发寒。
仇鸾与闻人东方各自退后半步,拱手垂首,不再言语。
气氛一时凝滞如胶。
站在帐侧的李漟见机,忽然轻轻一笑,解围道:“来人,给诸位将军都上一杯凉茶。这天气燥热,人心也跟着焦,再这么吵下去,怕不是要吓死那伯克喽!哈哈哈——!”
她笑声爽朗,瞬间将帐中尴尬的气氛一扫而空。
亲卫应声而入,以此给众将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