堡墙上的哨兵身影,绿色的新月旗在堡顶迎风烈烈,从东到西,连绵不断。
杨炯缓缓放下千里镜,久久没有说话。
风从山那边吹来,裹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,干燥而温热,拂过他的面颊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众将,见没人开口,可每个人眼底都写着同一个意思:这仗,不好打。
杨炯将千里镜收了,利落地翻身上马,挥手下令:“传令!全军后撤十里,在那片高地扎营。火炮推至营前布阵,步卒梯次配置,弓弩手居中,骑兵两翼游弋。若敌人胆敢下山偷袭,教他有来无回。升帐议事!”
令出如山。
五万大军迅速转向,队形丝毫不乱,前锋变后卫,后卫改前锋,行伍之间没有半声喧哗,只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与车轮碾过草地的轱辘声。
不过一个时辰,一座依高地而筑的大营已拔地而起。
营盘呈方形,四角各设一座望楼,壕沟深五尺、宽八尺,沟底插满了削尖的木桩。
炮兵将五十门大炮一字排开在营前两百步处,炮口微昂,对准扎格罗斯方向的来路。步卒按照阶梯阵型布于其后,刀盾手在前,长枪居中,弓弩压阵,各队之间留有通路,既可补防亦可包抄。
整座军营像一头匍匐的猛兽,筋骨毕现,随时可应来犯之敌。
主营大帐之内,气氛却远不如营盘那般从容。
一方巨大的沙盘摆在正中,扎格罗斯山脉的地形被工兵用泥土与细石还原得惟妙惟肖。绵延的山脊、错落的堡寨、纵横的沟谷,甚至连每条溪流的走向都标注得清清楚楚。
诸将围着沙盘而立,个个眉头紧锁,目光在那些微缩的山脉间来回游移。
杨炯立在沙盘东首,双手撑在桌沿,看了一眼众人凝重的脸色,忽然笑了一声,朗声道:“怎么?一个个这副模样,火器用得顺手了,真让人看出火器的劣势来,便不会打仗了?”
众将对视一眼,勉强扯出几丝笑意,可那笑比哭还难看。
毛罡见无人接话,只得深吸一口气,挺着圆滚滚的肚子,上前一步,指着沙盘开了口。
“陛下,诸位将军,我先做个简报。”
他粗壮的手指在沙盘上划了一道长弧,沉声介绍:“扎格罗斯山脉,西北至东南走向,绵延两千余里,全是高山草原地形。
此处……”
他手指点在西北方向约三百里处,“山脉在此一分为二,中间形成一个冲击平原,伊斯法罕就坐落在平原中央。换言之,伊斯法罕夹在两条平行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