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。
谢令君站在门内,想起冬妮娅这个姑娘,心里便是一阵复杂莫名的滋味。
那丫头不过十五岁年纪,正是女人最好的光景,偏生了一双爱慕虚荣的眼睛。
她有个青梅竹马的男孩瓦西里,是城东铁匠家的独子,生得高大憨厚,一双大手满是老茧,从小就围着冬妮娅转,冬天替她劈柴,夏天替她挑水,攒下几个铜板便去集市上买块花布讨她欢心。
可冬妮娅却总是不屑一顾,她那双浅褐色的眸子里装满了城东贵族府邸的金顶和彩窗,装满了绸缎裙摆在石板地上拖曳时沙沙的声响。
冬妮娅每日早早起身,帮父亲收拾完磨坊便赶去城东做女仆,赚来的钱大多花在了胭脂水粉和花边裙带上。她想嫁个贵族,想坐上四轮马车,想在壁炉前烤火时不必计较柴火的价钱。
瓦西里即便明知冬妮娅只是在吊着他,却依然死心塌地。
他把打铁赚来的钱省下一半给她买衣裳,看着她穿得花枝招展地出门去东区做工,便站在巷口傻傻地笑。
十天前谢令君最后一次来磨坊时,便听阿廖沙说冬妮娅近来总和瓦西里吵架,起因似乎是她在东区认识了一个什么贵族少爷。
谢令君当时没多问,只当是小儿女家的口角,如今想来,却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。
她摒去这些念头,拉着桃谷花顺着咯吱作响的木楼梯上了二楼。磨坊的二楼只有一间屋子,用木板隔成内外两间,外间是灶台和餐桌,里间是冬妮娅的卧房。
谢令君刚踏上最后一级楼梯,里间的门便“吱呀”一声开了,冬妮娅低头走了出来。
两人在楼梯口迎面撞上。
冬妮娅抬起头来,先是一愣,随即挤出个笑脸来,声音微微发颤“姐姐!你来了!”
谢令君定睛瞧她,只见这姑娘双眼红肿如桃,眼皮薄得透光,里头布满了细密的血丝,显然是哭了整整一夜。
她鬓边的一缕褐发凌乱地贴在颊上,嘴角还沾着干涸的泪痕,整个人如同一枝被霜打蔫的野菊。
谢令君心中一软,伸手在她发顶轻轻抚了抚,柔声道:“听说你又跟瓦西里吵架了?”
冬妮娅低下头,绕过她走到餐桌前坐下,桌上摆着几块硬邦邦的黑面包和半壶凉透的羊奶。
她拿起一块面包,掰下一角塞进嘴里,机械地嚼着,嚼着嚼着,泪水便无声无息地滑落下来,打在桌面上,洇出几个深色的圆点。
谢令君在对面坐下,桃谷花怯怯地靠在她身侧,不敢出声。
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