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光映着她的轮廓,明明只是一道影子,却偏偏能让人想象出她此刻脸上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来。
杨炯望着那道剪影,忽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。
这时,一匹战马踏着泥水从侧旁驰来,马上坐着的正是西特的击技老师。
他在杨炯面前勒住了马,翻身下来,躬身行了一礼,双手捧出一只巴掌大的木盒,举过头顶:“陛下,小姐命我来与您道别。”
杨炯的目光从山巅那道剪影上收回来,伸手接过木盒,掀开了盒盖。
火把微光探入盒内,里头静静叠着一方纯白裹胸布,料子是极细腻的上等细麻,触手柔软顺滑。
布角处还用细巧金线绣了一朵盛放的金百合,纹路精致亮眼,可整幅布面上却落满斑驳暗红血迹,多处早已干涸,凝成深褐发硬的血痂,衬得那朵金百合愈显刺目。
杨炯一愣,哭笑不得地扣上了盒子,嘴角抽了抽:“她还挺记仇。”
老人抬起头来,似乎没明白杨炯在说什么,只照本宣科地道:“小姐让我转告您,待您攻下伊斯法罕之日,她定会亲至,与您谈判结盟事宜,以阿尤布帝国公主的身份!”
杨炯握着那只木盒,再次抬头望向山巅。
那道身影正静静回望过来,跳动的火把柔光裹住她周身,勾勒出鎏金轮廓,翻飞裙袂在夜风里舒展,恰似一朵全然盛放的金色百合,舒展舒展,明艳夺目。
她静立崖头,姿态坦荡磊落,任凭夜风掀动衣摆,坦然迎上他的视线,明明隔着远山夜色,却清晰得让人移不开目光。
杨炯摇了摇头,低声自语了一句:“真有你的,预制公主我还是头一回见!”
他不再纠结,将那只木盒顺手揣进了怀里,转头四顾,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和疲惫的将士们,高呼下令:“打扫战场!今夜烹羊宰牛,酒不限量,全军休整三日再行开拔!”
“陛下万岁!”
“陛下万岁!”
“陛下万岁!”
山字营三千将士齐声高呼,声浪一波接着一波,喜气冲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