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,一针一针,不疾不徐。
优素福疼得额头上滚下豆大的汗珠,嘴唇咬得发白,却硬是一声不吭,只拿那双深邃的眼瞳死死盯着杨炯的双手,仿佛要将他的手灼出两个洞来。
“好好的娘们儿不当,偏要逞强!”杨炯手下不停,随口说道,“你们库尔德人都这样生猛?还是就你一个奇葩?”
优素福牙齿咬得咯咯响,喘了几口气才缓过来,反唇相讥:“听说你女人无数,她们都喜欢你嘴臭?”
“可能吧。”杨炯专注收着针脚,随口敷衍,“各花入各眼,癖好特殊些,也不稀奇。”
优素福气息一滞,看着杨炯的手指在她腿边翻飞,那钩针与皮肉接触时发出的细微“噗噗”声清晰可闻,鲜血随着针脚的收紧渐渐止住,不再汹涌外溢。
她盯着看了好一阵,心中不知怎地浮起一个念头:他这些本事,是从哪里学来的?一个帝王,不该是坐镇后方运筹帷幄的么?怎的倒像是从尸山血海里一路滚过来的?
这念头只在脑中一闪,便被腿上又一阵闷痛打断。
杨炯剪断了多余的桑皮线,从怀里摸出一只小瓷瓶来,拔了塞子,将药粉细细地撒在缝合好的伤口上,又取了一条干净的布带,一圈一圈地缠上去,道:“伤口不能沾水!这药每日早晚各换一次,换的时候先用清水洗净,再撒新药。”
“哦。”优素福应了一声,声音比方才轻了许多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腿上那包扎得整整齐齐的布带,又抬眼看着杨炯。火光在他侧脸上跳动,将那张年轻英俊的面孔映得忽明忽暗。
优素福忽然觉得胸口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涌动,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,只觉得嗓子发干,心里发酸。
她活到三十一岁,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。
库尔德阿尤布家的女儿,从小在刀光剑影里长大,父亲教她骑马射箭,兄长教她兵法谋略,从来没人告诉过她,被人爱护是这样一种滋味。
她一直觉得自己与男人没什么分别,骑马、杀人、议事、决策,哪一样她都不输旁人,可眼下这一刻,她忽然冒出个荒唐的念头:做个女人,被人这般爱护……好像也还不错。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优素福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她皱了皱眉,凝眸看向杨炯,冷不丁问了一句:“哎,小白脸,你是不是喜欢我?”
杨炯茫然地抬起头来:“啊?”
优素福撑着身子往前凑了半寸,盯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道:“我说——你是不是喜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