荒漠中的风裹着灼热的沙砾,打在脸上便如细小的铁砂一般。
三百骑兵沿着干涸的河床疾驰了半个多时辰,脚下的土地渐渐由龟裂的淤泥变成坚实的砾石,马蹄踏上去发出得得的脆响,在空旷的天地间回荡不绝。
杨炯策马奔在最前,身后那面赤红的麒麟旗被风扯得猎猎作响。他微微侧过头,余光里那支“商队”正不远不近地缀在后面。
那库尔德人骑术精良,虽刻意压着马速,可那腰背挺直的姿态、双腿夹紧马腹的力道,无一处不显出征战沙场的痕迹。
杨炯嘴角微微一扯,心道:这位库尔德“千夫长”,倒是沉得住气。
马蹄声骤急,一道灰色的身影从侧后方追了上来。
优素福催着胯下一匹枣红马,那马四蹄翻飞,竟在短短几个呼吸间便与杨炯并辔而行。
他的络腮胡子里还沾着方才那口水囊里的水渍,被风一吹,湿漉漉地贴在颧骨上,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,此刻正四下打量着这支队伍。
杨炯也不转头,只扬了扬下巴,道:“有话便说?”
优素福沉默了片刻,目光从三百骑兵身上一一掠过。
这些麟嘉卫虽已奔了许久,可队伍丝毫不乱,每十人一伍,伍与伍之间保持着固定的间距,马头相衔马尾,却无一人催马抢道。
更远处的地平线上,隐约可见另外几面赤红旗帜在风中翻卷,与这支中路彼此呼应,形成一个松松的包围圈,将方圆数十里的荒漠都纳入了掌控之中。
经过这段时间,优素福已对华夏军队有了更清晰的认知,不得不承认,不愧是闻名世界的天子亲军,就这行动力和纪律,无论是中亚还是西方,能抵者不过二三。
他终于开了口,声音浑厚:“咱们要去哪里?”
杨炯勒了勒缰绳,马速略缓:“赫尔曼德河。”
优素福一愣,随即猛地侧过头来,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的光芒。
他四下一望,又抬起头看了看太阳的位置,眉头骤然拧紧:“那路线偏了!若照这个方向走下去,最终只会抵达里海!赫尔曼德河在西南方向!”
杨炯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缓缓绽开,蓦地扬声道:“毛罡!听见了吗?咱们的向导终于开始尽责了!”
毛罡策马跟在侧后,闻言仰头大笑:“兄弟们!听见千夫长的话了吗?还不转向西南!”
“驾——!”
三百骑兵鞭声如雷,马头齐刷刷地拨转西南。
优素福催马跟上来,与杨炯并肩。
他侧眸打量着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