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喀布尔河蜿蜒如带,自兴都库什山深处奔涌而出,裹挟着雪水与泥沙,一路向南流去。
河面宽处数十丈,窄处不过数丈,两岸多生芦苇蒲草,秋日里芦花如雪,倒也算得上一处胜景。
芦花掩映之下,有一破败古堡矗立。
这白云堡不知建于何年何月,亦不知是何人所造。当地渔民只说“祖祖辈辈便有此堡”,至于“祖辈”是何朝代,却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。
只知这白云堡通体用青灰色的石料砌成,高约五六丈,方圆不过数亩,模样敦实粗犷,全无波斯建筑惯有的繁复雕饰,倒更似罗马人的遗风。
如今这堡子早已荒废,墙身斑驳,石缝里长满了枯草和青苔,顶上几处雉堞坍塌了大半,露出参差不齐的石茬。
堡内更是空空荡荡,只有底层几间石室还算完整,被喀布尔河上的渔民拿来堆放渔网和杂物,偶尔也作歇脚避雨之处。。
白云堡最高处的平台上,火把噼啪作响,照得四周亮如白昼。
六条黑衣大汉各据一方,手持弯刀,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堡下河滩,其站立的姿势看似随意,实则暗合犄角之势,无论敌人从哪个方向来,都能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。
平台正中,泽赫拉肃然而立。
夜风吹动她鹅黄色的长裙,裙裾飘飘,一头乌黑的长发高高挽起,用一支碧玉簪子斜斜插住,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。
她身形纤细,腰肢盈盈可握,可那脊背却挺得笔直,如青松立雪,如孤竹凌风。
月色之下,泽赫拉一双碧绿的眸子望向喀布尔城的方向,脸上的神色出奇地平静,既无惊慌,亦无恐惧,嘴角甚至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像是出神,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。
偶尔夜风吹得狠了,撩起她耳边的碎发,她便伸手轻轻拢到耳后,动作从容,不疾不徐,哪里像个被绑架的人质?
她身后丈许处,一个中年男子盘膝坐在地上,面前铺了一块旧毯子,毯子上搁着一把铜壶,两只陶碗。
此刻,他正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碗水,端起来抿了一口,又放下,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泽赫拉的背影。
这男子生得极是骇人。
一张脸不知被什么烧过,皮肉翻卷,疤痕累累,左半边脸几乎没了完整的皮肤,疤痕纠结在一起,将眼角的肌肉扯得变了形,使得那只眼睛比右眼小了一圈,看去甚是诡异。
正是阿萨辛大长老——达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