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实劳累,加上昨夜又熬了半宿,此刻躺在床上,只觉眼皮越来越沉,越来越沉……
迷迷糊糊间,杨炯只觉身子轻飘飘的,如坠云雾之中。
恍惚中仿佛看见李溟一袭青裙,立在月光下,白发飘飘,正朝他招手。他抬脚去追,却怎么也追不上,那身影越走越远,越走越远……
“你怎在我床上睡着了?”
一个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,清冷中带着几分无奈,几分哭笑不得。
杨炯猛地睁开眼,正对上李溟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。
这一看,杨炯不由得愣住了。
李溟今日一身黑色劲装,紧身窄袖,腰束革带,脚蹬皮靴,浑身上下收拾得利利索索,干净利落。
那一头白发高挽成髻,以他那日所赠的葵花金钗别住,几缕碎发垂在鬓边,衬得肌肤如雪,眉目如画。
她站在那里,一手扶着门框,一手提着马鞭,夕阳的余晖从她身后射进来,给她镀上一层金红色的光晕,整个人英姿飒爽,威风凛凛,活脱脱一个绝世佳人。
若要用个譬喻,寻常女子似那笼中的金丝雀,美则美矣,却少了几分野性;可李溟却像那翱翔在雪山之巅的雄鹰,翅阔而劲,目锐而远,任凭山高路远,它自一飞冲天,傲视群雄。
杨炯看得心头一荡,一个咕噜翻身坐起,嬉皮笑脸道:“回来了?”
“我问你话呢。”李溟挑了挑眉,走进屋来,将马鞭往桌上一搁,双臂抱胸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你怎在我床上?”
“困了。”杨炯一脸无辜,“走着走着就走到你这儿了,走到你这儿就看见这张床,看见这张床就想躺一躺,一躺就睡着了。”
李溟被他这歪理气得笑出声来,白了他一眼,转身便往门口走,伸出手来,做了个“请”的姿势:“陛下,我要睡了。请吧!”
那“陛下”二字咬得极重,明显是三分揶揄,三分疏离,倒还有四分是赌气的意思。
杨炯心中暗笑,这小白毛,果然还在闹脾气。
他慢吞吞地下了床,趿拉着靴子,走到李溟面前,低声道:“困了,走不动了。”
“耍无赖是吧?”李溟瞪圆了眼。
“真的。”杨炯一脸郑重,回手将房门一关,“这几日失眠得厉害,刚睡着你就回来了。”
李溟看着他这一连串动作,又好气又好笑,伸手便要开门:“谁管你失不失眠?你给我出去!”
杨炯哪里肯让?身子往门上一靠,双手抱胸,笑吟吟地看着她,那意思再明白不过:今儿个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