领着那一串小太监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,转眼间便消失在夜色之中。
杨炯整了整衣襟,迈步跨过门槛,向内殿走去。
转过一架紫檀木嵌螺钿的座屏,眼前豁然开朗。
却见殿内陈设简素,不似寻常皇后寝宫那般富丽堂皇,倒透着一股子清雅出尘的韵味。靠窗一张花梨木大案,案上摆着一架瑶琴,琴旁一炉沉水香正袅袅地燃着,将那淡淡的香气弥漫了满室。
然而杨炯的目光却并未在这些陈设上停留半分,他的眼睛直直地望向殿中央那张圆桌。
但见桌边坐着一个人,正以手支颐,微微侧着头,似是在打盹,又似是在出神。
杨炯的呼吸不由得一滞。
灯火映照之下,陆萱身着蜜合色小袖袄,外罩一件藕荷色长褙子,腰间系着一条月白色汗巾,通身上下不见半点珠翠,只髻边斜簪了一支白玉兰簪。
这般打扮,素净端雅,还显得家常朴素几分,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温婉风致。
她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里,一只手托着腮,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桌沿上,手指纤长白皙,宛如削葱根一般。
陆萱的眉目生得极好,不是那种惊艳夺目的艳丽,而是林下风致,清丽出尘,越看越耐看,越看越觉得有韵味。
此刻她微微侧着脸,灯光勾勒出她那柔和的侧颜线条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,鼻梁挺秀,唇若涂朱,整个人便如同一幅工笔仕女图,安静得让人不忍惊扰。
陆萱堂堂一国之母,六宫之主,可此刻这般模样,却哪里有什么皇后的威仪?分明就是一个等着丈夫归家的小媳妇,独坐灯下,百无聊赖,痴痴地盼着那人早些回来。
杨炯站在屏风旁,远远地看着这一幕,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,酸酸胀胀的,眼眶竟有些发热。
他轻手轻脚地往前走,生怕惊扰了这份宁静。
然而陆萱还是听见了动静,她抬起头来,睡眼惺忪地朝门口望了一眼,待看清来人是杨炯时,那双眸子瞬间便亮了起来,光彩流转,粲然生辉。
她赶忙站起身来,快步走到杨炯跟前,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,微微一笑,柔声道:“忙完了?饿了吧?”
这一声问得平平淡淡,不过是最寻常的家常话,可那语气中的关切与温柔,却是怎么都藏不住。
杨炯心头一软,伸手便要去拉她的手,想说几句体己话儿。
却不料陆萱抢先一步,一把拉住他的袖子,将他拽到桌边坐下,随即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