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一言不发。
杨炯愣了一瞬,他原以为这女子走了杨然的门路,夤夜来见,纵不是痛哭流涕、磕头求饶,也该是为家人分说辩解几句。
却不料她到了此处,竟这般沉默以对,倒是个有脾气的。
一念至此,杨炯面色微沉,声音也冷了几分:“说话!”
庾信眉这才收回目光,垂下眼睑,声音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:“临近年关,仓库中生肉销售一空。家父为了不让仓库空闲,便租与了那英格兰传教士存放货物。这是事实,信眉无话可说。”
“那你还来见朕做什么?”杨炯声音愈发冰冷。
庾信眉猛地抬起头来,那双丹凤眼中忽然迸发出一抹异样的光彩,声音虽仍沙哑,却掷地有声:“民女只是向陛下说明,我庾家世代居华夏之土,食华夏之粟,饮华夏之水,乃华夏子民!纵有千般过错,万般不是,也绝不做那卖国求荣之事,更不会勾结外族残害同袍!此心此志,天地可鉴!”
这番话说完,她便紧紧地抿住了嘴唇,下颌微抬,那模样倔强得像一株饱受风雨摧残,却仍旧努力绽放的野花。
杨炯没有接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烛光摇曳,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金砖地面上,一高一矮,一远一近,都拉得长长的。
殿中一时静得出奇,连更漏的滴答声都显得格外刺耳。
杨炯心中暗自点头,这庾信眉果然不愧是长安城里数得着的女子,倒有几分胆识和心性。
若她来了便跪地求饶,哭诉喊冤,或是搬出杨然来攀交情、讨人情,他反倒会觉得此人不过尔尔,不堪大用。
一个人若连承担责任的勇气都没有,那还能指望她做什么大事?
可庾信眉偏偏不辩解,不求饶,只谈自己是华夏人,只说自己不会做卖国求荣,这便高明得多了。
她不否认庾家有过错,也不推卸责任,只是表明立场,阐明心迹,这份担当,这份清醒,倒真让杨炯刮目相看。
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,一个高高在上,目光如炬,一个站在阶下,眼神倔强。
良久,杨炯收回目光,端起杯子又抿了一口咖啡,悠悠地开了口,语气却忽然转了风向:“你们家是做生肉生意的?”
庾信眉一愣,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,她怔怔地看着杨炯,心中翻涌起无数疑惑。
庾家做生肉生意,长安城谁人不知?况且她与杨炯虽不算深交,却也见过数面,算是相识,他如何会突然问起这个来?
莫不是故意消遣?
可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