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书案,案上铺着宣纸,搁着笔墨砚台。砚台里还有未干的墨汁,笔架上挂着一支狼毫小楷,笔尖上还沾着墨,显然是方才还有人用过。
杨炯凑过去看了一眼,宣纸上写着几个字,字迹清秀隽永,笔力遒劲,写的是:“天地不仁,以万物为刍狗。”
他摇了摇头,心道这女人写字都这般冷冰冰的。
绕了一圈,见书房里也无人,杨炯便踏上了通往三楼的楼梯。
三楼是居所,格局比下面两层要小得多,一进门便是一间卧房,卧房里面还有一间小小的净室。
杨炯一脚踏进去,便看见澹台灵官正坐在一个蒲团上闭目养神。
烛火在她身后跳跃,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,拉得老长。
澹台灵官今日穿了一身黑色长裙,裙摆拖在地上,如同夜色凝聚而成。头发高高盘起,用一根白玉簪子簪住,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。几缕碎发垂在额前,在烛火中泛着淡淡的光泽。
她坐在那里,腰背挺得笔直,双手搭在膝上,十指纤长,骨节分明,宛如玉雕。
那张脸生得极美,眉如双鸳,鼻似悬胆,唇若涂朱,可那张脸上却没有半点表情,冷得像是一块千年寒冰,又像是一尊被供奉了千年的神像,眉梢眼角都带着一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。
烛光映照之下,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之中,当真如九天之上的真仙法相,不食人间烟火,不染半点尘埃。
杨炯看着这尊“真仙”,又低头看了看她坐着的蒲团,差点笑出声来。
那蒲团正面朝下,背面朝上,边缘的线头都露在外面,要多别扭有多别扭。
杨炯心下了然,这女人分明是知道自己来了。估摸着是听见脚步声,故意装作打坐的模样,跟他赌气呢。
他心中好笑,缓步走上前去,在她身边坐下。
刚要开口说话,澹台灵官便向左挪了一个身位,跟他拉开距离,动作干脆利落,连眼睛都没睁开。
杨炯哭笑不得,又往她那边挪了挪,再次靠近。
澹台灵官又挪了挪屁股,又拉开了一段距离,这回挪得更远了些,几乎要坐到蒲团外面去了。
杨炯无奈,叹了口气,笑道:“官官,你这就不厚道了。用完了炉鼎便装不认识,你这不是渣女行径吗?”
这话一出,澹台灵官终于睁开了眼睛。
那双眸子清冷如霜,黑白分明,定定地盯着杨炯看了半晌,这才开口,声音平淡得没有半点起伏:“何为渣女?”
“玩弄男人感情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