佛随时要乘风归去;官官算一个,睥睨间自有威仪,像是九天之上的真仙转世,看众生如看蝼蚁;妃渟算一个,一身正气凛然,令人肃然起敬,不敢有半分轻慢。
可这歌璧却迥然不同,她表面上圣洁无双,恍若菩萨在人间显了法相,可杨炯总觉得,那层圣洁的外衣底下,藏着些什么。是什么,他说不清楚,只是本能地觉得危险。
这直觉救过他无数次。
在漠北初见时,他便觉得这女人不简单;后来一路相处,更是印证了他的猜测。这女人看似超然物外,实则心思缜密得很,每一步都走得极有章法。她那些慈悲,那些庄严,那些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,未必全是装的,但也未必全是真。
思及此处,杨炯定了定神,缓步上前,踏着汉白玉台阶,一步步走上高台。
夜风从侧面吹来,将她裙上的丝带吹来,带起一股子淡淡的檀香。
杨炯伸手拨开那丝带,玩笑道:“大晚上不睡觉,在这装鬼吓人呀?”
歌璧缓缓转过头来,那双眸子在月光下清澈见底,不见半分波澜。
她看了杨炯一眼,淡淡吐出两个字:“等你。”
杨炯心中一凛,知道这女人今日怕是要摊牌。
他面上不显,故意装傻,目光往下一移,落在她那赤着的双足上,笑道:“我一直好奇,你这大冬天都赤足行走,不冷吗?漠北那会儿你就赤着脚,如今入了京,还是这般。一年多了,春夏秋冬,你这脚就没穿过鞋袜,还如此纤尘不染,我当真是好奇得很。”
歌璧愣了愣,显然没料到杨炯会问这个。
那一瞬间,她脸上那层宝相庄严微微松动,直直地看着杨炯,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两转,“噗嗤”一声,笑了出来。
这一笑,当真像是冰雪消融,春水初生。
那圣洁、那庄严、那不可亲近的法相,在这一笑之间尽数破碎,露出底下一个活生生的人来。
她眉眼弯弯,嘴角翘起,笑得毫不矜持,甚至有些放肆。
杨炯看得一愣,这女人笑起来,倒是比那端着的模样好看许多。
歌璧笑够了,也不急着说话,而是缓慢地抬起右足,足尖点地,脚趾微微蜷曲又舒展开来,那动作说不出的优雅从容,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她挑眉看向杨炯,眼中闪过一丝促狭:“真好奇?”
那尾音微微上扬,带着钩子似的挠人。
杨炯如实点头:“很好奇!”
歌璧低下头,看了看自己的双足,又抬起头,对上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