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了!”
杨炯接过陶壶,也不多言,转身便走。
那猎户还在后头喊:“公子慢走!虎乳趁热喝最好,凉了功效减半!”
杨炯提着陶壶,刚走出几步,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女子声音:“杨公子?你还喝虎奶呀!”
那声音清脆,带着几分惊喜,几分调侃,又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怨。
杨炯脚步一顿,眉头微蹙,转头看去。
暮色之中,一个女子款步而来。
她身着月白襕衫,外罩一件浅碧烟罗纱衣,腰间系一条素色宫绦,乌黑的青丝挽作随云髻,斜插一支白玉簪。面若桃花,眉眼含羞合,丹唇逐笑开。
明明是端庄自持的打扮,可偏偏骨子里透出一股子魅劲儿,不是那种风尘中的妖媚,而是书香门第养出来的、藏在骨子里的、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风情。
不正是令狐嬗?
她身旁跟着一个年轻书生,约莫二十出头,身材修长,面如冠玉,剑眉星目,唇红齿白。
一身锦袍,用的是蜀地锦缎,暗纹织金,腰间系一条白玉镶嵌的革带,脚蹬云纹靴,从头到脚,无一不是精品。
这人生得英俊,气度也不凡,可骨子里却透着一股疏离,不是刻意的冷漠,而是与生俱来的高贵,是世家子弟从小耳濡目染养出来的那种“我与你们不一样”的自信。
他站在令狐嬗身侧,微微落后半步,既显得亲近,又不失礼数。
目光扫过杨炯,在那身寻常棉袍上停留了一瞬,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,随即便收回目光。
杨炯看了令狐嬗一眼,微微点头,只“嗯”了一声,便转身继续朝青龙寺方向走去。
令狐嬗愣在原地,眼中闪过一抹幽怨。
她咬了咬唇,提着裙摆,快步追了上去,与杨炯并肩而行,笑意盈盈:“杨公子,你跟我那俩好姐妹说什么了?怎么这些日子都不见人影?如今我这‘长安三瑛’,可就只剩我一人无所事事了,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。”
杨炯脚步不停,语气平淡:“那你就去找些事做。”
令狐嬗一噎,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。
后头跟上来的钟繇,恰好听见这话,又看见表妹脸上那从未在自己面前展现过的柔媚之色,心中顿时翻涌起一股无名火。
他与令狐嬗青梅竹马,从小一起长大,自认对她了如指掌。
表妹在家中对长辈恭敬,在外人面前端庄,可骨子里却有一股子傲气,从不轻易对人假以辞色。
可眼前这个穿着寻常棉袍、连块玉佩都戴不起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