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此,杨炯从来不信,可不信归不信,到底还是妥协了。
不为别的,只因为李嵬名的事已经让家里人操碎了心。太后、陆萱、郑秋、李潆,哪个不是为他担惊受怕?若再因为一个孩子闹出风波,他这个做儿子的、做丈夫的,便太不像话了。
可这孩子,到底是自己的骨肉,是小雀儿用命保下来的孩子。
他这个做爹的,若是一次都不去看,连面都不照一个,实在说不过去。
这般想着,那双湛蓝色的眼眸便突然浮现在脑海深处,清澈,倔强,带着西北风沙磨砺出的坚韧,又藏着女儿家独有的柔情。
往事如烟,一幕幕涌上心头。
初见她时,她还是个倔强的“哑女”,野性难驯。
后来……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,那么多生死离别,那么多身不由己。
杨炯轻叹一声,推开车窗,看向西方。
暮色苍茫,天边最后一抹残红正缓缓褪去。
“西北风沙大呀。”杨炯自言自语,声音很轻,“风沙大。”
阿福在外头赶车,耳力极好,听得这话,握着马鞭的手紧了又紧。
他如何不知道陛下这是在想那位李姑娘?
沉默片刻,阿福低声道:“陛下,李姑娘在北庭,已经建起了北庭军两万人。填补了邹鲁离开后的空白,没让康白钻了空子。军报上说,李姑娘练兵极严,北庭军上下,无不敬服。”
“是呀。”杨炯轻声附和,目光仍望着西方,“她在北庭。”
这话说得异常平静,可阿福跟杨炯一起长大,如何听不出这话中的哀伤?
军机处前几日送来的军报,他也在场,亲眼看见陛下看完之后,沉默了很久。
那军报上说的正是此事,李嵬名在北庭练兵两万,建制完整,粮草充足,已具备独立作战能力。
当时陛下什么都没说,只是将军报折好,放进袖中。
如今陛下突然要去青龙寺,阿福心中便明白了七八分,象升那孩子的母亲,可不就是李姑娘么?
陛下这是……想孩子了,也想孩子的娘了。
车厢里一时沉默。
阿福不知该说什么,只能加快挥鞭的力度。马车滚滚,速度瞬间快了许多。
从东华门到青龙寺,要穿过大半座长安城。
此时天色将暮未暮,街市上却正是热闹的时候。卖吃食的、卖杂货的、卖字画的,吆喝声此起彼伏。来来往往的行人,有穿锦袍的贵人,有布衣的百姓,还有不少书生,三三两两,或踱步,或驻足,处处是人间烟火气。
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