诉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,秦三甲忽然轻轻叹了口气。
那叹息声极轻,极淡,仿佛只是风过梅梢,可细细听去,却又透着说不尽的怅惘与萧索。
“痴儿!”他低声开口,声音苍老而沙哑,在这寂静的山坳里,幽幽回荡。
“这便是你要做仁君的下场!”
说着,秦三甲俯下身去,将那褐釉酒坛放在碑前,又伸手拂去碑上的落梅与灰尘。
拂拭干净,他才缓缓揭开坛口的泥封,登时,一股浓郁的酒香便扑鼻而来,醇厚绵长,在这梅林间幽幽飘散。
秦三甲抱起酒坛,微微倾斜,将那清亮的酒液,缓缓洒在墓碑之前。
酒液落在青石板上,发出“滋滋”的轻响,渗入石缝,渗入泥土,洇湿了一片。
那酒香便愈发浓郁,混着梅花的清芬,合成一股奇异的气息,在山坳间萦绕不散。
洒罢半坛,秦三甲将酒坛放在一旁,自己却挨着墓碑,缓缓坐了下来。
他也不嫌那石地凉,也不嫌那泥土脏,就那么盘腿而坐,背倚着冰冷的石碑,仿佛靠着故人的肩膀。
坐定之后,他从袖中摸出一个物件来,却是一个紫檀木的棋盒,盒子不大,却雕工精细,盒盖上刻着几竿修竹,竹下有一老者,正与一童子对弈。
秦三甲将棋盒放在膝上,打开盒盖,棋子黑如鸦羽,白如凝脂,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,一看便是传世之物,不知陪伴了他多少岁月。
他取出黑子,却不急着落,而是俯下身去,用那黑子,一下一下,在碑前的石板上画了起来。
那石板本是斑驳,被他用棋子划出一道一道的浅痕,横十九道,竖十九道,不多时,便画出了一个方方正正的棋盘。
那棋盘线条笔直,间距均匀,可见画这棋盘的人,于这纵横十九道上下过多少苦功。
画好棋盘,秦三甲便从棋盒中拈出黑子,一枚一枚,依次摆在棋盘之上。他摆得极慢,极认真,每一枚棋子落下,都要沉吟片刻,仿佛不是在摆棋,而是在回忆什么。
那黑白棋子,交错落下,渐渐在棋盘上形成两条巨龙,一条黑,一条白,盘踞纠缠,杀气腾腾,正是当年他与李泌那局未分胜负的“真龙棋局”。
摆到最后几枚时,秦三甲的手忽然顿住。
他拈着一枚黑子,悬在棋盘上空,目光却越过棋盘,落在那斑驳的墓碑上。日光透过梅枝,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影子,明明暗暗的,看不清神情。
“当初你我师徒对弈,”秦三甲缓缓开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