透。
他站在那里,面带微笑,春风拂面。那笑容不是刻意的,倒像是长在脸上似的,自然得很。灯笼的光照在他脸上,把那笑容映得暖暖的,在这沉凝的气氛里,显得格外扎眼。
官员们从他身边经过,无一例外地放慢了脚步,微微躬身,低声说一句:“叶相,新年安康。”
叶九龄便微微点头,笑着回一句:“新年安好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语调平缓,却清清楚楚地送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那份从容淡定,跟周围那些面色沉凝的大人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,仿佛是两个世界的人一般。
有人从他身边走过,偷偷看他一眼,欲言又止。有人走过去了,还忍不住回头,眼神复杂。可叶九龄一概不理,只是站在那里,微笑着,像是在等什么人。
暮色越来越重。
城内的烟火次第炸开,街鼓声从皇城深处传来,一声一声。
就在这时,一辆马车缓缓驶来,停在宣德门外。
那马车甚是简朴,青幔素帘,拉车的只有一匹老马,瘦骨嶙峋的,站在寒风里直打哆嗦。
车夫是个老苍头,缩着脖子,脸冻得发青。
车帘挑起,石介便走了下来。
他一身绯紫官袍,那袍子洗得有些发白了,袖口处磨出了毛边,却熨得服服帖帖,不见一丝褶皱。
其生得清瘦,颧骨高耸,两鬓微白,一双眼窝深深地凹陷下去,眼珠子却亮得吓人,嘴唇极薄,紧紧地抿着,抿成一条线,透着一股子倔强执拗劲儿。
他下了车,整了整衣冠,抬头便看见了金龙桥上那个紫衣人影。
石介微微一愣。
那愣怔只是一瞬间的事,很快便恢复了常态。可他的面色却沉了下来,眉头微微蹙起,像是不太情愿见到那个人。
石介在原地站了片刻,深吸一口气,便迈步走了过去。
“来了。”叶九龄先开口,声音淡淡的,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“嗯。”石介低声回了一句,站到了他身侧。
两个人并肩而立,一个紫衣,一个紫绯袍,一个面含微笑,一个神色沉凝。
沉默了片刻。
叶九龄率先转身,朝宣德门走去。
石介落后半步,默默地跟着。
两个人谁也没再说话,就这样一前一后,走过了金龙桥,穿过了宣德门,踏上了那条宽阔的御道。
御道两侧立着高大的宫灯,灯里的蜡烛烧得正旺,照得地上的人影一长一短。远处大庆殿的轮廓越来越清晰,殿脊上的琉璃瓦在灯光下泛着金色的光,像是镀了一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