些雕梁画栋的梵刹,那些供奉了数百年的佛像金身,一夜之间化为灰烬。
佛殿倒塌的巨响,夹杂着木料燃烧的噼啪声、僧侣们的惨叫声此起彼伏,从城东传到城西,从城南传到城北,未曾断绝。
上万名僧侣被剥去袈裟,光着头,穿着破烂的里衣,被押送到城中的大广场上。他们一个个灰头土脸,浑身是伤,有的断了胳膊,有的瘸了腿,有的已经被打得不成人形。
他们跪在地上,瑟瑟发抖,如同丧家之犬。
杨炯策马缓缓而来,亲卫队前后左右护卫,刀枪如林,旌旗招展,气势逼人。
街道两旁,密密麻麻站满了人。有老有少,有男有女,有富商也有乞丐,有城里的居民也有城外赶来的农民。
他们全都低着头,不敢直视这位年轻的天子。
刚才城门口那一幕,他们都听说了。
尉迟嵩被吊起来活活抽死,戒尘大师被一刀砍了头,血溅三尺。那些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和尚,被像狗一样拖出来,剥了袈裟,押送到广场。
不过数辰,于阗城便已变天。
就在这时,一个身影突然冲出人群,扑倒在杨炯马前。
“陛下!陛下,冤枉啊!”
众人定睛一看,只见一四十来岁的中年和尚,面容清瘦,穿着一件破旧的灰色僧袍,与那些锦襕袈裟的富贵和尚截然不同。
他跪在地上,额头磕得砰砰响,声泪俱下:“陛下!贫僧法号裟兀,乃城西地缚寺住持。小寺贫寒,只有三间破屋,十几亩薄田。贫僧出家三十年,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,每日只是诵经礼佛,教化乡民,种菜自给,从不妄取一文!”
他抬起头,眼泪汪汪地看着杨炯:“陛下,贫僧不知朝廷为何要灭佛,可贫僧确实是清白的啊!求陛下开恩,饶了地缚寺吧!”
话音未落,人群中又冲出几个和尚,纷纷跪倒在地,哭喊着喊冤。
“陛下!贫僧也是清白的!”
“陛下!贫僧从未欺压百姓啊!”
“陛下!佛祖慈悲,陛下慈悲啊!”
这些和尚一个个面容悲苦,声泪俱下,着实可怜。
可杨炯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,一言不发。
这时,人群中有人低声议论起来。
“是啊,地缚寺的裟兀师父确实是好人啊,经常给我们看病施药。”
“天子这是要干什么?连好和尚也要杀吗?”
“佛祖会降罪的!”
声音越来越大,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交头接耳,脸上露出不满的神色。
突然,一个年轻和尚站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