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势,口中念念有词,像是在计算着什么。
芭芭拉跟在他身后,一头雾水地看着他转来转去,终于忍不住开口:“你在做什么?”
杨炯没有理会她,又转了两圈,方才停下脚步,指着墓冢四周的地形,缓缓开口:“你看这墓冢的选址。北面是湖,南面是山,前有照,后有靠,这是风水上极佳的点位。”
他又抬起头,仰望天上的星斗,伸手在夜空中虚画了几条线:“你再看天上的星象。北斗七星的斗柄正指向这墓冢的方位,若我猜得不错,这座墓冢的中轴线,正好与二十八宿中的某一条线重合。这种天文与地理相呼应的墓葬规制,墓主人身份应该不低!”
芭芭拉听得半懂不懂,却也被他这番话说得入了神,不由自主地顺着他的手指望向星空。
杨炯走到墓冢前,蹲下身子,伸手扫开脚下的浮土。
月光下,一根根排列整齐的黄色原木从土中露了出来。
这些原木一根根紧密排列,断头朝外,削得方方正正,如同一堵坚不可摧的木墙。
杨炯眼睛一亮,伸手指着那些原木,声音中带着几分赞叹:“你看,这便是黄肠题凑!所谓黄肠,便是黄心的柏木;题凑,则是墓葬的一种规制,将柏木削成方形,断头朝里,层层垒叠成墙。这是天子诸侯才能享用的葬制!”
他站起身来,抬头看向那高耸的封土,继续道:“你再看看这一层黄肠题凑,一层夯土,层层相叠,总计九层。
九为数之极,这是天子之制!不过……”
他皱了皱眉,又摇了摇头,“这形制虽然看着眼熟,可细究起来,还是与中原有所不同。这高台平顶的样式,不似中原那般的覆斗形,倒像是融合了苯教的风俗。”
他转过身来,目光灼灼地看着芭芭拉,下了结论:“这是一座诸侯王级别的大墓,年代至少在数百年以上。建墓之人,应当是吐谷浑或者吐蕃的某位王者。”
芭芭拉听得入了神,浅红色的眸子里满是惊叹与佩服。
她看着杨炯那张在月光下闪闪发光的面庞,心中翻涌着难以名状的情绪。
这个男人的博学简直令人不可置信,天文、地理、风水、葬制,他竟能信手拈来,如数家珍。
难怪他的名字能传到万里之外的西方,难怪他的威名能让那些高傲的贵族们闻风丧胆。这种知识储备,这种眼光见识,便是西方最博学的学者,也不及其分毫啊!
芭芭拉张了张嘴,想说些什么,却发现自己竟找不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