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如何反驳。
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杀人,还是柴郎手把手教的。
那是在大非川,他俘虏了一个吐蕃人,柴郎把刀塞进他手里,让他动手。他握着刀,手抖得厉害,怎么也下不去手。
柴郎也不催,就那么蹲在旁边,叼着根草茎,有一搭没一搭地说:“小子,战场上对敌人仁慈,就是对自己残忍。你不杀他,他爬起来就得杀你。动手吧,利索点。”
他闭着眼睛捅了一刀,血溅了一脸,腥味直往鼻子里钻。
那时候,他狼狈至极,趴在地上吐得昏天黑地,胆汁都吐出来了,柴郎就在旁边拍着他的背,递水给他漱口,嘴上却不饶人:“就这熊样还充好汉呢?可别说是老子带的兵。”
从那以后,柴郎嘴上虽然从不留情,却把战场上的本事一样一样教给他,如何辨别马蹄印的新旧,如何从炊烟判断敌军人数,如何在夜间靠星辰辨别方向,如何在遭遇敌军时利用地形周旋……
董蛮儿心里清楚,自己能这么年轻就入值斥候营,全是柴郎偷偷栽培。
后来听人说,柴郎来从军的时候,儿子才三岁,小名也叫蛮儿。
想到这儿,董蛮儿心里一暖,挠挠头,岔开话题道:“柴哥,我听说喀布尔的花纹弯刀很出名,等咱们胜了,我去给侄子买一把好的,趁着瓦罕走廊还没有封山,还能叫邮政局送回家!”
柴郎斜瞥了他一眼,没好气地道:“你小子还是直接折现吧!你嫂子正给那小子攒聘礼呢,眼里只有钱,你送把破刀回去,她不得骂你三天三夜?”
“哥!小侄子才多大呀!我都还没娶婆娘呢!”董蛮儿翻了个白眼,一脸无奈。
“我看你小子就是舍不得!”柴郎笑骂一句,拍了拍腰间的酒葫芦,“要不给老子买壶酒吧,最近我这酒瘾是真上来了!”
董蛮儿挠挠头,拍着胸脯道:“哥!等擒了那苏丹,咱们去伊斯法罕大饮一场,在这喀布尔有什么意思?”
“嘿!你小子,吹牛的本事见长呀!”柴郎哈哈大笑,伸手在董蛮儿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,“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,还擒苏丹?能活着回去见你娘就不错了!”
两人正说笑间,忽然,一声啸叫响起。
“咻——!啪!”
西方天际,三枚红色信号弹划破长空,拖着长长尾焰,炸开。
贾纯刚面色一变,猛地勒住战马,回头朝身后五百斥候厉声大喝:“三枚信号弹,敌先锋三千人!所有人听令,按照原计划,纵敌深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