群看不见的人在交头接耳,有的在笑,有的在哭,有的在低语,有的在高歌。
那些声音杂乱无章,却又有一种诡异的和谐,仿佛是一首不知名的曲子,在他的耳边循环往复,永不停歇。
渐渐地,那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小,越来越远,像是退潮的海水,一寸一寸地退去,露出干涸的海床。
身体里的欲望也在一点一点地被压制,那股从骨髓深处往外涌的热浪渐渐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凉的、通透的感觉,从头顶百会穴灌入,流遍全身,洗涤着每一寸血脉、每一个毛孔。
杨炯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,仿佛卸下了一副无形的枷锁,整个人都轻了几斤。
可就在他以为大功告成之际,一道梵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炸响,直冲灵台,震撼心神。
“次结极喜三昧耶,定慧为月坚固缚,忍辱愿度中交汇,檀慧灵智竖相著。
唵三么野斛素啰多娑怛鍐!”
每一个字都如同雷霆,在杨炯脑海中炸开,震得他神魂俱颤。
那声音之中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,既像是佛门大德的加持,又像是某种古老的诅咒,二者交织在一起,撞得杨炯眼眸陡然睁开。
眼前的一切,让他彻底愣住。
经幡楼还是那座经幡楼,月光还是那片月光。
可在这楼中,不知何时多出了无数个女子,各个都是歌璧的面容,却各个气质迥异,千姿百态,各有千秋。
有的圣洁如观音,白衣如雪,趺坐莲台,宝相庄严,慈悲为怀,叫人一见便心生恭敬,不敢亵渎。
可那圣洁之中,又隐隐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,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,想要亲近,想要将那层圣洁的外衣剥去,看看底下藏着的是何等风光。
有的妩媚如妖姬,罗裳半解,酥胸微露,眼波流转间春色无边,红唇微启时香气袭人。
她们或坐或卧,或倚或靠,姿态慵懒而性感,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地展现出女性身体的曲线之美,叫人血脉贲张,不能自已。
更有那温婉如水的,素手调琴,低眉浅唱,声音如泣如诉;有那高傲冷艳的,面若冰霜,目无下尘,偏偏那冰冷之中又藏着火焰,叫人心痒难耐;有那天真烂漫的,蹦蹦跳跳,笑靥如花,如同一只欢快的小鹿在林中穿梭……
无数个歌璧,无数种风情,将世间女子的千姿百态尽数展现在杨炯面前。
她们或近或远,或聚或散,有的在跳舞,有的在歌唱,有的在低语,有的在浅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