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凤翔,小僧欣喜若狂,日夜兼程赶来,只为……”
“打住。”杨炯抬手,“这种场面话,朕在长安一天听八百遍,耳朵都起茧子了,你说点实际的。”
龙树尊者一愣,随即哈哈大笑,笑声在这经幡楼上回荡开来,震得经幡猎猎作响。
“陛下快人快语,小僧佩服!”龙树尊者将茶杯放下,那双细长的眼睛睁开了一些,露出里面的深渊,“既如此,小僧也不绕弯子了。”
他看着杨炯,缓缓道:“陛下可知,这世间最大的苦是什么?”
杨炯挑眉:“生老病死?爱别离?怨憎会?求不得?五阴炽盛?”
龙树尊者摇头,笑容不变:“陛下说的是佛门八苦,却非小僧想问的。”
“那你想问什么?”
龙树尊者伸手指了指杨炯的心口,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,轻声道:“这世间最大的苦,是我执。”
杨炯不置可否,端起茶杯,轻轻啜饮一口。
那杯中的茶汤呈深琥珀色,清亮剔透,茶香醇厚,与香炉中的檀香交织在一起,竟生出一种奇异的和谐。
龙树尊者继续道:“陛下执于功业,执于江山,执于这天下。可陛下可曾想过,百年之后,这些执著,皆是虚妄?”
杨炯放下茶杯,嗤笑出声:“尊者这是要劝朕皈依?”
“不敢。”龙树尊者双手合十,笑眯眯道,“小僧只是觉得,陛下是有大慧根之人,若入了佛门,成就不可限量。”
“得了吧。”杨炯嗤笑一声,“你们密宗又不是没有转世活佛,朕要是入了你红教,你让朕排第几?排低了朕不干,排高了你那些弟子也不干,这不是给尊者添麻烦吗?”
龙树尊者一怔,随即又大笑起来,这次笑得比之前更大声,连那胖大的肚子都跟着一颤一颤。
“陛下果然妙人!既如此,小僧便与陛下说说,何为大圆满。”
杨炯靠在凭几上,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。
龙树尊者拈起一颗念珠,声音不高不低,缓缓道:“昔日红教初祖莲花生大士,入藏传法,遇吐蕃赞普赤松德赞。
赞普问:‘大士,佛法万千,何者为最?’
莲花生大士答:‘一切法门,皆为方便。众生根器不同,所需不同,无有高下。’
赞普又问:‘那大士所传之法,与别家有何不同?’
莲花生大士笑而不答,只取一朵莲花,置于赞普手中,道:‘这朵莲花,是红的。你看见的,是红的。我看见的,也是红的。可它真的是红的吗?’”
龙树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