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那步伐虽沉稳,却说不上“走”,更像是在飘,仿佛脚下的青石板不过是映在水中的倒影,踩上去留不下半点痕迹。
来人是一个胖大的喇嘛。
身量极高,肩背极宽,偏偏又生得极胖,圆滚滚的肚子高高隆起,将那绛红色的袈裟撑得满满当当。
可那袈裟穿在他身上,却丝毫不显臃肿局促,反倒有一种说不出的从容自在,仿佛那身袈裟本就是为他量身裁制,而他这个人,本就是为穿这身袈裟而生的。
胖喇嘛头顶无帽,露出一颗锃光瓦亮的光头,一张圆脸,白净净的,不见半点皱纹,眉目慈和,嘴角永远噙着三分笑意,活脱脱一尊从壁画上走下来的弥勒佛。
杨炯只看了一眼,心中便有了数:这人,怕是修为不低。
歌璧的呼吸微微急促了几分,压低声音道:“小心,此人……”
“看出来了!”杨炯打断了她,目光始终落在那个胖大喇嘛身上,嘴角微微一勾,“来者不善,善者不来。”
那胖大喇嘛行至三丈之外,站定。
他双手合十,微微颔首,那张圆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,眼睛眯成了两条缝,声音不高不低,不急不缓:“小僧龙树,见过陛下。”
杨炯上下打量着这位“小僧”,目光从那颗锃亮的光头,落到那张弥勒佛似的圆脸上,又从那张圆脸,落到那如山的肚子。
最后,与那双深渊般的眼睛对视。
两人相隔不过丈许,一个玄甲红缨,腰悬长刀;一个赤足袈裟,手捻念珠。
一个年轻得过分,一个老得看不出年纪。
杨炯淡声嗤笑:“小僧之名,不符实呀!”
龙树尊者哈哈大笑:“陛下明鉴!世人多昧,众相着迷,老僧不得已而为之!”
杨炯轻哼一声,转身朝寺内走去,步履从容,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:“不得已的事少做。”
龙树尊者一愣,那胖大的身躯微微一僵,笑容不减,抬步跟了上来:“陛下说得是,小僧受教。”
他这一跟,步伐仍是那般不疾不徐,赤足踩在青石板上,竟没有发出半点声响。
杨炯没有再多说,大步流星地往寺内走去。
身后,龙树尊者笑眯眯地跟着,那张弥勒佛似的圆脸上,始终挂着那三分笑意,不急不躁,不卑不亢,仿佛这世间没有什么事能让他动怒,也没有什么话能让他破功。
众人穿过前殿、大雄宝殿、法堂,一路拾级而上,山势渐高,寺中的建筑也愈发古朴幽深。
龙树尊者在前面引路,也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