宽敞的街道洒扫清道,又命人将府衙后堂收拾出来,铺陈一新,被褥帐幔皆是上等丝织品。又备下牛羊酒水,专等御驾到来时犒军。
这几日,他日日派人打探消息,计算行程,今日更是一早就率众出城,在官道旁等候。
从清晨站到日暮,腿都站得发软,却不敢有半句怨言。
远远望见大军旗帜出现在地平线上,蓝兆和精神一振,低声道:“来了!都打起精神!”
身后众人齐齐挺直腰背,屏息凝神。
那队伍越走越近,前头的麟嘉卫骑兵已到眼前。赤甲长槊,马匹雄骏,甲叶在夕阳下闪着幽冷的光。
骑兵过后,便是中军,一面绣着金色龙纹的大纛高高擎起,在晚风中猎猎翻飞。
蓝兆和一见那大纛,便知陛下到了,连忙整整衣冠,率领众官跪伏在地,额头贴着手背,声音恭敬而响亮:“臣凤翔府府尹蓝兆和,率阖府官员,恭迎陛下圣驾!万岁,万岁,万万岁!”
身后数百人齐齐叩首,山呼万岁。
杨炯勒住缰绳,居高临下看着跪了一地的官员,淡淡道:“起来吧。”
蓝兆和率众起身,却不敢抬头,躬着身子道:“陛下远来辛苦,臣已在城中备下馆驿,请陛下入城歇息。府衙后堂已洒扫干净,被褥铺陈一应俱全,臣斗胆,请陛下移驾。”
他说得恭恭敬敬,心里却七上八下。
按规矩,皇帝御驾过境,地方官员自当奉迎入城,这是天经地义的事。况且他这凤翔府乃是西陲第一大城,馆舍齐备,总不能让陛下在城外露宿吧?
谁知杨炯微微一笑,摇头道:“不必了。朕此番西征,名为封禅,实为征讨。大军在外,朕岂能独入城中安歇?传出去,叫将士们寒心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城下空旷的田野,道:“令大军在城外择地扎营,朕与将士们一同宿在城外便是。”
此言一出,蓝兆和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。他张了张嘴,想要再劝,却见杨炯神色平淡,目光却不容置疑,到嘴的话又吞了回去。
蓝兆和偷偷抬眼看了看杨炯的脸色,只见那年轻的皇帝端坐马上,玄甲红缨,腰悬长刀,眉宇间自有一股凛然之气,叫人不敢直视。
蓝兆和心头咯噔一下,冷汗顺着脊背流了下来。
站在他身后的别驾、长史等人,脸色也都不好看。众人面面相觑,眼神中满是惶恐不安。
陛下封禅昆仑,路过凤翔府,却不肯入城,这是什么意思?
难道是我等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