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万张面孔,齐刷刷地望向他们的皇帝。
杨炯率先蹲下身,从龙首河中舀起一捧水,高举过头。
陆萱带着一众嫔妃,也走到河边,蹲下身子,用酒盏舀起河水,双手捧在胸前。
“饮——胜——!”
杨炯一声高呼,仰头将手中的河水一饮而尽。
“饮胜!”
五万将士齐声高呼,声震九霄。
他们将头盔探入河中,舀起满满一盔河水,仰头痛饮。
河水哗哗作响,五万顶头盔同时入水,龙首河的水位肉眼可见地降了下去,足足低了三尺有余。
河水入喉,清冽甘甜,已远非美酒可比。
陆萱饮罢盏中水,直起身来,将酒盏递给身后的侍女,目光扫过那五万将士,眼眶微微泛红。
她深吸一口气,压住喉头的哽咽,扬声说道:
“将士们!”
她的声音清脆而有力,在河面上回荡。
“你们是华夏的脊梁,是陛下的臂膀,是天下苍生的守护者。今日西征,本宫不能随行,只能在此以水代酒,祝尔等马到成功,早日凯旋!”
她顿了顿,声音愈发激昂:“华夏之太平,陛下之安危,尽托于诸君!本宫在长安,日日焚香祷告,盼你们平安归来!”
五万将士齐齐抱拳,甲叶碰撞之声如雷贯耳:“愿为陛下效死!愿为华夏效死!”
陆萱转过身,对杨炯深深一揖:“陛下,保重。”
杨炯看着陆萱那强忍泪水的模样,心中酸涩,伸手将她扶起,低声道:“放心,我一定平安回来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郑秋、卢和铃等人,一一与她们对视,最后将视线落在陆萱脸上,轻声道:“等我!”
说罢,蹬上马镫,翻身上马。
乌云长嘶,前蹄腾空,径西而去。
杨炯坐在马上,回身看了一眼甬道两侧的百姓,看了一眼这座他生活了多年的长安城,忽然仰天大笑,笑声豪迈洒脱:
“出发——!”
一声令下,五万大军如潮水般涌动,马蹄声、脚步声、车轮声汇成一道洪流,涌向顺天门。
杨炯一马当先,策马冲出城门。
出了顺天门,便是官道。
官道两旁,是大片大片的农田,麦苗青青,随风起伏,远处青山如黛,白云悠悠,天地间一片辽阔。
杨炯催马疾驰,五万大军紧随其后,一路向西。
马蹄踏在官道上,扬起滚滚黄尘,遮天蔽日。队伍拉得老长,前头已经过了十里亭,后头才刚刚出城门。
行不过盏茶功夫,杨炯忽然觉得有些不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