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,脸上那表情要多拧巴有多拧巴。
杨炯提着酒坛,手腕稳稳地倾斜,琥珀色的酒液从坛口倾泻而出,在沈高陵的碗中激起细密的酒花,不多不少,正好将碗倒满。
给沈高陵倒完了,杨炯提着坛子往自己面前一放,手掌按在坛口,神色变得郑重起来,帐中的气氛都随之凝重了几分。
“神通,此次你驻守河州,阻止康白东进,功劳之大,昭勇侯不足以彰其功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灼灼地看着沈高陵,一字一句地道:“说吧,想要什么?朕,无不允!”
沈高陵听了这话,手中的酒碗微微一晃,他慌忙放下酒碗,站起身来,双手抱拳:“陛下,末将不过是尽了本分,岂敢邀功?昭勇侯已是皇恩浩荡,末将心中惶恐之至,万不敢再有他想!”
他说得又快又急,像是怕说慢了杨炯便会真把什么了不得的赏赐硬塞给他似的。
杨炯看着他那副诚惶诚恐的模样,没有急着说话,而是深深地看着他,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到了极点的情绪,有感慨,有无奈,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。
帐中安静了片刻,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“噼啪”声。
良久,杨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:“哎!物是人未非呀!”
短短几个字,却让沈高陵也是心中一黯。
当年的杨炯,不过是长安城中的一个世家子弟,虽说出身显赫,可到底没有坐上那把龙椅。他们可以一起翻墙偷酒,一起在朱雀大街上纵马狂奔,一起在东市的酒楼里跟人打架斗殴,打得鼻青脸肿了便勾肩搭背地去找个医馆上药,一边疼得龇牙咧嘴一边还互相笑话对方没用。
那时候的他们,是发小,是兄弟,是无话不谈的至交。
可如今杨炯是天子,是九五之尊,是君临天下的皇帝。而他沈高陵,是臣子,是武将,是随时可以为了这个国家赴汤蹈火的将军。
这中间隔着的那道鸿沟,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填平的。
即便杨炯嘴上说着不在乎这些虚礼,即便他依旧像从前一样勾着自己的肩膀叫自己“神通”,可有些东西,终究是不一样了。
君臣之分,如天堑横亘其间,更如雷池不可逾越。
沈高陵垂下眼帘,将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,再抬起头时,脸上已是一片平静。
杨炯看着他这副模样,心中也是五味杂陈。
他将沈高陵的那点心思看得通透,却也无可奈何。有些事,不是他想改变就能改变。他可以不要那些繁文缛节,可沈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