怨还是别的什么,声音却反而平静了下来,一字一顿地道:“民妇状告今科一甲进士陈风之,抛妻弃子,停妻再娶,更买凶杀人,要取我母子三人的性命!”
此言一出,殿中又是一阵骚动。
陈风之面色微变,随即恢复如常,只微微侧过头去,不与晚娘对视。
司空图却忍不住了,从班列中抢出一步,厉声道:“胡说八道!我女婿陈风之父母双亡,苏州邻里皆知,从未聘娶过什么妻室!你这妇人从何处冒出来的?分明是见风之中了进士,要攀附富贵、诬告良善!”
晚娘转过头去,看了司空图一眼,冷笑道:“这位便是吏部郎中司空大人吧?司空大人,你且问问你的好女婿,可还记得苏州城外、寒山寺旁的荷花荡?可还记得那个叫晚娘的村姑?可还记得那年七夕,他在我家的瓜棚下,对着苍天发过的誓言?”
陈风之依旧不说话,只脸上的血色褪了几分。
杨炯坐在御座上,将这一切看在眼里,心中已有计较,却不急着点破,只道:“既如此,将那孩子抱上前来,朕亲自问问。”
赵大闻言,将那昏沉的男童抱起,大步走到御阶之下。
那男童瘦得皮包骨头,一张小脸蜡黄,双目紧闭,呼吸急促,身上还散发着一股药汤的苦味。
杨炯俯身看了看,眉头微皱,问道:“这孩子怎么了?”
晚娘的眼泪又涌了出来:“回陛下,这是民妇与陈风之所生之子,小名唤作狗儿。去年腊月里,家中突遭大火,民妇带着两个孩子从火海里爬出来,狗儿被房梁砸中了脑袋,从此便时而清醒时而昏沉,大夫说是伤了脑子,怕是……怕是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,只捂着脸呜呜地哭。
杨炯点了点头,目光落在那女童身上,温声道:“你叫什么名字?几岁了?”
那女童怯生生地抬起头来,一张小脸脏兮兮的,唯有一双眼睛黑葡萄似的,亮晶晶的。
她看了看母亲,又看了看杨炯,细声细气地道:“回……回陛下,民女叫玫姐,今年……今年四岁了。”
杨炯又问:“你爹爹呢?”
玫姐眨了眨眼,目光在殿中转了一圈,忽然定在陈风之身上。
她歪着脑袋看了半晌,忽然挣脱母亲的手,跌跌撞撞地朝陈风之跑了过去,嘴里喊着:“爹爹!爹爹!你终于来接我们了!狗儿病得好厉害,娘也哭了……”
话音未落,人已跑到陈风之跟前,张开两只小手就要去抱他的腿。
陈风之像是被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