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要见朕?”
此言一出,对方人群中一阵骚动。
窃窃私语声如蜂群嗡鸣,有人伸手指点,有人低声议论,那目光里有敬畏,有好奇,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打量。
骚动之后,一个人排众而出。
这人约莫二十岁上下的年纪,身量中等,穿一件深青色的长袍,外罩一件黑色的羊毛披风,披风边缘绣着暗红色的纹饰,瞧着便比旁人贵重了几分。
他生得一张长圆脸,肤色白皙,与那些深目高鼻的人截然不同,倒像是地中海岸边的人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胡子,一大把精心修剪过的黑色胡须,从腮边一直垂到胸前,浓密得几乎遮住了半张脸。
这等胡须,便是寻常阿拉伯贵族也不多见,倒像是刻意为之,要借这胡子来掩饰些什么。
仔细观之,其双眸与这粗犷的胡须全然不搭。
那是一双碧色眼眸,绿得却不纯粹,反倒糅着几分琥珀暖光。眸子沉静如水,眼底深处却隐着一缕化不开的阴郁,一望便知是个城府极深、心思难测之人。
他走到杨炯面前丈许处站定,右手抚上左胸,弯腰深深一礼,动作优雅而矜持,带着阿拉伯贵族特有的从容。
“我乃阿拉伯圣裔,法蒂玛遗臣阿里,”他的华语生硬而别扭,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却咬得极认真,“见过华夏大皇帝陛下!”
杨炯听罢,目光在他脸上转了转,嘴角微微一动,似笑非笑。
“法蒂玛地处埃及,”杨炯语气随意,“同华夏相隔何止万里,中间还有塞尔柱人横亘其间,将东西商路切得七零八落。你这一路走来,怕是吃了不少苦头吧?”
阿里闻言,身子微微一震。
他抬起头来,那双碧绿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愕,随即便是深深的忌惮,又很快化作钦佩。
他本以为,这东方的皇帝年纪轻轻,怕是于西方事务一窍不通。却不想人家随口便将法蒂玛的位置、塞尔柱的封锁说得清清楚楚,连中间隔了万里之遥都了然于胸,这份眼界见识,便是开罗城中的那些大臣们也不曾有。
看来传教士和行商们说的都是真的!
“大皇帝陛下明鉴,”阿里弯腰又是一礼,语气比方才更添了几分恭敬,“十字军远征塞尔柱,双方在近东激战不休,法蒂玛亦受池鱼之殃。我这些族人,多受十字军迫害,家园焚毁,妻离子散,无奈之下,只得远走东方,来此寻求一方安身立命之地。”
他说得动情,声音里带着一丝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