喊,“我还没卸妆呀——!”
那声音渐渐远去,消失在夜色之中。
泽赫拉被拖回自己的营帐,一屁股坐在地上,发了好一阵子呆。
帐中烛火摇曳,将她的影子投在毡壁上,忽长忽短,忽明忽暗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装扮,羊毛长袍、皮甲、弯刀,活脱脱一个土库曼武士的模样。再伸手摸了摸脸上的胡子,那精心修剪的络腮胡是用羊毛和树胶粘上去的,粘得牢固,闷得她脸颊发痒。
“这个杨炯……”泽赫拉咬牙切齿,一把扯下假胡须,疼得龇牙咧嘴,“本公主在开罗的时候,多少王公贵族排着队求见一面都见不着,你倒好,看都不肯多看一眼!”
她在帐中来回踱步,靴子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,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。
来都来了,万里迢迢,九死一生,若是就这么灰溜溜地被赶走,那才是天大的笑话。
更何况,如今法蒂玛已被杨炯的海军一分为二,东西不能相顾,这正是她千载难逢的机会。
若是能攀上杨炯这棵大树,何愁大仇不报?何愁皇位不得?
泽赫拉停下脚步,看了一眼帐外的天色。
暮色已然褪尽,夜色渐深,营中的喧闹声也渐渐平息,只剩下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马嘶。
“成败在此一举。”泽赫拉咬了咬牙,拍了拍手,“来人!打清水来!”
帐外的土库曼女卫应声而去,不多时便抬来了一大桶清水,又端来了铜盆、毛巾、香皂,还有一个小巧的妆奁匣子。
泽赫拉摒退左右,坐到铜镜前,开始卸妆。
她先是用清水洗净了脸上残余的胶渍,那胶渍粘得紧,搓得脸颊通红,她也顾不上疼,一遍又一遍地擦洗。
待胶渍洗净,她又从妆奁匣中取出一个小瓷瓶,倒出几滴玫瑰油,均匀地涂抹在脸上。那玫瑰油香气馥郁,在帐中弥漫开来,沁人心脾。
铜镜中的脸,渐渐显露真容。
那是一张足以让开罗城为之疯狂的脸,她的肤色是北非女子特有的那种蜜色,不似欧洲人那般苍白,也不似黑人那般黝黑,而是一种温润如玉、隐隐泛着光泽的暖色调,像是被地中海的阳光细细涂抹过一般。
双眉细长而微微上挑,带着一种天生的骄傲与机敏。眉骨不高不低,恰到好处地衬托出那双碧绿色的眸子。那眸子绿得不纯粹,糅着几分琥珀色的暖光,深邃而妩媚,仿佛能勾走人的魂魄。
她鼻梁高挺,线条流畅而优美,既有西方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