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气中,一辆四轮马车正从运河边的石道上驶来,车头挂着两盏油灯,在雾气中晕开两团昏黄的光。
驾车的是个年轻男人,穿着一身华丽的锦袍,领口敞开,露出一片健硕的胸膛。
他的脸在灯光中忽明忽暗,但那双眼睛,即使隔着雾气,也能看出其中的炽热。
马车在城堡门口停下,那年轻人跳下车,从车厢里捧出一大束花。
那花在暮色中格外醒目,红得像火,艳得像血。
“美丽的小姐——!”凯撒·格里马尼站在城堡门口,仰着头,朝着窗边的蒲徽岚大喊,“可否请你共舞一曲?”
蒲徽岚站在窗边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她穿着一件绯红色的寝衣,头发披散着,冷风吹过来,吹起她的发丝,她也不躲,只是微微眯起眼,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那笑意让凯撒的心跳又漏了一拍。
这个女人,每一次见到,都比上一次更美。
蒲徽岚看了他一会儿,终于开口,声音慵懒如常:“凯撒殿下,稍等。”
她转身,消失在窗边。
凯撒站在门口,捧着那束花,傻傻地等着。
冷风吹过来,冻得他打了个哆嗦,他也不在乎。他只觉得心跳得厉害,像有一只小鹿在胸腔里乱撞。
他今年二十三岁,从十三岁起就开始玩女人。
威尼斯的名媛,佛罗伦萨的贵妇,米兰的舞女,罗马的交际花,他玩过的女人加起来能排满一艘战舰。那些女人对他言听计从,百般讨好,他觉得无趣至极。
直到遇见这个女人。
她像一团火,烧得他心痒难耐;又像一块冰,让他怎么也捂不热。他献殷勤,她笑;他送花,她收;他想靠近,她就退后。
七天,整整七天,他连她的手都没碰到过。
但越是这样,他越想要。
房间里,蒲徽岚走到衣柜前,打开柜门。
里面挂着一排衣服,都是这七天里新做的。
威尼斯的裁缝手艺不错,虽然比不上大华的精致,但也算得上用心了。
她的目光从那些衣服上掠过,最后停在一件大红宫装上。
那是一件典型的东方样式,交领,右衽,宽袖,腰系丝绦。料子是上好的云锦,红色的底子上织着金色的凤凰,凤凰展翅,在烛光中闪闪发光。
蒲徽岚伸手取下那件宫装,抖开,披在身上。丝滑的料子贴着肌肤,凉丝丝的,让她轻轻吸了口气。
她系好丝绦,转过身,对着镜子照了照。
镜中的女子红衣如火,金凤绕身,眉眼间带着三分慵懒,三分风情,还有三分谁也看不透的神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