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:“难道梁王府便没有私心?便能真正做到‘天下为公’四字?”
“至少他们一直相信这四个字,并且正在努力践行。”杨渝语气坚定,“你看看如今的大华,较之开国之时,可有不同?”
杨朗默然,他虽心气已颓,但毕竟执掌兵部,对天下大势还是清楚的。
半晌,他终是实话实说:“此时之大华,虽吏治、边患、民生等问题依旧重重,但确实是古之未有的盛世。
新作物自海外引入,亩产倍增;海贸兴盛,关税岁入已超农税;国库丰盈,太仓之粟陈陈相因;四夷宾服,外邦诸国岁岁来朝;疆土之广,自先帝时已扩三成有余;文教之事,各州县皆设官学,寒门子弟亦有晋身之阶……确是一日千里之势。”
“看来你也不是一无所知。”杨渝语气温和了些,“这便是梁王府一系,或者说‘新党’众人努力的结果。
朝中都骂他们弄权,指责他们结党,但谁也不能否认他们确实有为天下之心,不能否认他们开创了这盛世之先声。
有些事,喊起口号来容易,可真要脚踏实地做下去,却是千难万难。”
说着,杨渝不自觉地伸手抚上隆起的小腹,目光投向西南方向,那是十万大山所在:“杨炯年纪比你还小,可为了这天下,他这些年几乎没在家安稳待过几日。
不说早年征战南北,就说最近,他先是平定福建之乱,马不停蹄又要去荆楚,绸缪西南海喝联运的大计。
此刻估摸着正在十万大山里,为改土归流之事,同那些土司头人周旋。那里的瘴疠、毒虫、险山恶水……我虽未亲见,但听归来将士描述,便知是何等凶险之地。”
杨朗长叹一声,这一次叹息里少了几分怨怼,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感慨:“虽然不愿承认,但杨炯此人,确实是文韬武略,百年难遇。他做的那些事……我做不到。”
“所以说,小弟,你的眼光要放得更开阔些。”杨渝转过身,正对杨朗,目光灼灼如炬,“天波府一时的荣辱算得了什么?百年之后,谁还记得今日朝堂上的这些恩怨?
你现在是兵部尚书,正该多为前线将士思虑,多为国家边防绸缪,而不是沉浸在过往失败中,磋磨了大好年华。”
杨渝顿了顿,语气更缓:“人都说,大丈夫当成不世之功,名留青史。可真正能做到的,古来又有几人?这个问题,我也曾问过杨炯,你猜他如何答我?”
“如何答的?”
杨渝唇角漾开一个温柔而自豪的笑意,那笑意如春风化雨,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