咱们来此推行王化,首要便是‘求同存异’,大同者,天下为公之志;存异者,风俗习惯之殊。若一味以中原礼法苛责,反倒落了下乘。”
贾纯刚沉吟片刻,拱手道:“王爷见识,末将不及。”
话虽如此,他眉宇间仍有一丝不解。
二人正说话间,忽闻西侧院中传来“啪啪”鞭响,间杂着男子闷哼。
杨炯循声望去,但见院角老槐树下,跪着一排精壮军士,约莫十余人。这些汉子皆褪去上衣,露出古铜色的脊背,肌肉虬结如老树盘根。每条脊背上,皆横着三五道鲜红的鞭痕,皮开肉绽,血珠沿着背沟蜿蜒而下。
执鞭的是个黑脸校尉,手中牛皮鞭蘸了盐水,每抽一记,便在空中炸开一声脆响。
可那些受刑的军士,虽疼得浑身绷紧、额角青筋暴起,却个个咬紧牙关,竟无一人出声呼痛。反倒将腰杆挺得笔直,目光炯炯望着前方,满脸愧色。
杨炯见状,心下明白,这必是昨夜值守不力,让童颜潜入行刺之事。
他轻叹一声,缓步走近,对那黑脸校尉摆摆手:“罢了。”
校尉收鞭立正,众军士齐声道:“末将失职,请王爷责罚!”
杨炯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坚毅的面孔,温声道:“昨夜那妖女所用蛊术,乃苗疆秘传,你们初次应对,难免疏漏。此事……”
话未说完,贾纯刚已踏前一步,单膝跪地,声音铿锵如铁:“王爷!军法如山,不可轻废!昨夜值守亲兵,玩忽职守,致主上涉险,按律当鞭三十、降三级!
末将已行刑过半,还请王爷勿要干涉!”
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,竟无半分转圜余地。
杨炯一时语塞,看着贾纯刚那张黝黑坚毅的脸,半晌才无奈摇头:“行了,就你有理。”
顿了顿,他又道:“既已行过军法,便让他们下去敷药吧。这十万大山中,毒虫瘴气遍布,若伤口溃烂,反倒误事。”
说着看向贾纯刚,“你亲自去尤医官那儿,讨些上好的金疮药来。”
贾纯刚如何不懂杨炯心意?
这话明里是关心士卒,实则是给他台阶下,既全了军法威严,又显了主帅仁厚。
他心头一热,抱拳道:“末将代弟兄们,谢王爷体恤!”
杨炯摆摆手,转身往寨中走去。
贾纯刚急忙跟上,二人穿行在欢腾的人流中,芦笙铜鼓之声愈发热烈。
行至半途,杨炯忽然问道:“老贾,可知我此次入十万大山,为何不先拜会那三大土司,反来阿娅这石龙寨?”
贾纯刚略一思索:“可是因当初承诺阿娅姑娘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