冠摇晃不止。可这一脚用力过猛,震得满树松针如雨般落下,劈头盖脸砸了她一身。
童颜猝不及防,被松针迷了眼,忙抬手去拂,脚下却又踩中一块滑石,“哎呦”一声,踉跄着后退两步,一屁股坐在了落叶堆里。
松针沾了满头满脸,有几根还钻进了衣领,刺得脖颈痒痒的。
童颜手忙脚乱地扒拉,越扒拉越狼狈,最后索性不弄了,坐在那儿望着夜空发愣。
月色朦胧,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斑驳光影。山风穿过林间,发出呜咽般的声响,像是谁在低低哭泣。
童颜鼻尖一酸,积攒了十年的委屈如决堤之水,再也抑制不住。她抱着膝盖,将脸埋进臂弯里,肩膀轻轻颤抖起来。
起初只是小声啜泣,渐渐声音越来越大,最后变成了压抑的呜咽。她哭得浑身发颤,眼泪顺着指缝溢出,滴在身下的落叶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。
这哭声在寂静的山林中显得格外凄凉,远处传来几声狼嚎,应和着她的哭声,更添几分孤寂。
也不知哭了多久,眼泪都流干了,只剩胸口还一抽一抽地疼。
童颜抬起脸,月光下,她眼眶红肿,鼻尖通红,脸上泪痕交错,哪里还有半分白日里那妖异诡谲的模样,倒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。
她抹了把脸,正要起身,目光却无意间瞥见脚边。
方才她那一坐,将厚厚的落叶压出一个坑来,此刻坑边露出一小块湿土。但见那湿土上,有一条红褐色、细如发丝的铁线蚓,正缓缓蠕动着。
这铁线蚓乃是苗疆特有小虫,虽无毒,却能吐出一种极黏的丝线。此刻这条铁线蚓前端正吐出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黏丝,黏丝另一端,缠住了一只青绿色的樟尺蠖。
那尺蠖本是躲藏在落叶下的,此刻被黏丝缠住腹足,拼命挣扎扭动,想要挣脱。
可它越挣扎,那黏丝缠得越紧,铁线蚓轻轻一扭身子,尺蠖就被拽得跟着它挪动方向,明明是活物,却像被提了线的木偶,半点由不得自己。
童颜怔怔看着这一幕,连哭都忘了。
夜风拂过,卷起几片松针擦过地面,发出沙沙轻响。
她盯着那对虫影,看着铁线蚓慢悠悠拖着尺蠖往落叶深处爬,脑子里忽然“嗡”的一声。
“我会巫蛊啊!”
这五个字如惊雷般在她心中炸响。
童颜猛地坐直身子,眼睛瞪得溜圆,鼻尖还挂着未干的泪珠,愣愣看着那对虫影,心里的委屈忽然被一股说不清的念头冲散。
是了!虫子尚且能凭一丝细丝控御同类,我童颜苦修十年蛊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