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炯的方向,轻哼一声:“荒淫于酒色,俾昼作夜,罔水行舟,朋淫于家,用殄厥世!”
杨炯一愣,快步上前,瞪眼道:“你有病吧!我与我妻子合礼,你听墙角,反来骂我?你读书读傻了吧!”
妃渟一怔,随即坦然拱手:“是我失态了。养心莫善于寡欲,我自己因外物所累,才口出此言,还望见谅。”
她这话说得诚恳,倒叫杨炯一时语塞。
杨炯上下打量妃渟,见她虽闭目,神情却端肃认真,不似作伪,当下没好气道:“大晚上不睡觉,在这扰人清静作甚?”
“我要跟你辩个明白!”妃渟挺直腰背,虽是闭眼,杨炯却能感受到她目光中的拳拳热忱,“到底谁对谁错?”
杨炯揉了揉眉心:“又来了……你说,要辩什么?”
“商贸!”妃渟声音清越,“白日里你的话,我思量许久。你所做皆是为民,商贾之功,我亦认可。可你不该以权臣之身份,去发展海贸、茶叶、布匹、驰道——
你这是在告诉天下人,官员可以经商!上行下效,必然礼崩乐坏,国将不国!”
杨炯听了,反倒笑出声来:“妃渟啊妃渟,你可知什么是‘国家资本’?”
“请教!”
“有些事,只能朝廷出面做。”杨炯正色道,“比如驰道,若交给商人,他们必在沿途设卡收费,层层盘剥,百姓行路成本倍增。比如海贸,若被大资本垄断,他们便操控物价,贱买贵卖,最终苦的还是百姓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。一切圣贤王道,都要建立在百姓吃饱饭的基础上。若百姓食不果腹,你跟他们讲仁义礼智,他们只会问:仁义能值几个钱?圣贤能给我饭吃吗?”
妃渟蹙眉:“我不是反对这些。我的意思是,你不能经商!”
“为什么?”杨炯反问,“国家资本与私商不同。国家资本所得,用于修路、办学、赈灾、养兵,取之于民,用之于民。私商所得,却大多落入个人口袋。这其中的区别,你可明白?”
“不明白的是你!”妃渟声音提高了几分,“你怎就能证明,你今后不会鱼肉百姓?你怎就能证明,你所得钱财用之于民?”
杨炯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我不需要证明。”
“那你就是心虚!”妃渟踏前一步,“如你所言,这些该归朝廷,不该归你个人!”
“现在大华内忧外患,火器、海贸、漕运,都是我一手经办。”杨炯直视妃渟,虽知她看不见,目光却如炬,“这里面利润何止万万!交给别人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