似雪,偶有渔舟点点,在波光中若隐若现。天边雁阵南飞,排成“人”字,哀鸣声声,没入云水深处。
平台中央,设一方红泥火炉,炉上架着铁壶,壶嘴已冒出袅袅白气。炉旁摆着几张藤编坐墩,一张矮几,几上置有茶具若干,皆是以青瓷制成,釉色温润如玉。
郑秋虚手一引,示意杨炯落座。她自己则撩起月白衣摆,在炉旁墩上坐下,开始摆弄起火炉茶具来。
这一坐下,她周身气质陡然一变。
往日那智珠在握、杀伐果决的凌厉之色悄然敛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世家贵女特有的优雅与从容。
她添炭、拨火、注水、温杯,每个动作都如行云流水,不见半分烟火气。
杨炯看得入神,忽然想起:自己这妻子,乃是荥阳郑氏贵女,百年书香门第教养出的千金。
只不过平日里她锋芒太盛,那算无遗策、挥斥方遒的模样太过耀眼,倒教人忘了她本也是闺阁中娇养出的贵女。
郑秋将茶壶安放炉上,自顾自道:“这茶是君山银针,产于洞庭湖中君山岛,乃黄茶之冠。”
她取过一只白瓷茶罐,启盖轻嗅,眸中泛起满意之色,“你看这茶芽,形细如针,满披白毫,故有‘金镶玉’之称。冲泡后,芽尖悬立水中,徐徐下沉,再慢慢升起,三起三落,蔚为奇观。茶汤杏黄明净,香气清鲜,入口甘醇鲜爽,回味悠长。”
她说得细致,杨炯却半晌没有回应。
郑秋抬眸,见他正痴痴望着自己,那双总是藏着算计的眸子里,此刻竟满是倾慕与温柔。
她先是一怔,随即“噗嗤”笑出声来,飞了他一个饱含宠溺的白眼:“木头!不解风情!”
“啊?”杨炯回过神来,茫然道,“杕韵何出此言?”
郑秋将茶壶提起,注入已温好的杯中,茶汤果然杏黄澄澈,香气四溢。
她抿唇轻笑:“我这品茗辨茶的本事,是自幼跟爹学的。日后可得好好传给儿子,不然若都像你这般‘牛嚼牡丹’,还怎么讨好女子欢心?”
“呃……”杨炯一脸无奈,抓了抓后脑,“这个你大可放心。咱们儿子嘛,想来丑不到哪儿去。再说了,有我在,还能让他打光棍不成?到时候你别为了儿媳太多而发愁,我就谢天谢地了!”
郑秋听了这话,一时沉默。
她以手支颐,望着炉中跳跃的火苗,悠悠道:“多便多些吧!只要别骗人家姑娘感情便好。他若真有本事,我这做娘的,倒也没什么意见。”
她这话说得随意,杨炯却听得心头一热。
他忽然站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