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柄,“那我妃渟,今日便为这天下——争个清明,杀个太平!”
“锃——!”
剑出半尺。
仅仅是半尺,码头上已是光芒大盛。
那剑身竟非金属,而是某种莹白如玉的奇石磨制,通体半透明,内里有云絮状纹路流转。
剑刚出鞘,便如明月破云,清辉泻地,将周遭十丈照得纤毫毕现。最奇的是剑光并不刺眼,反而温润柔和,如月华铺水,可所有人都感到皮肤冰冷,似若针刺。
妃渟终于睁开眼。
那一瞬,码头上惊呼四起。
她的眼睛,没有瞳孔,没有眼白,整个眼眶里是两团炽白光华,如日月经天,璀璨夺目。
剑身光芒反照其中,光晕流转,正得发邪,竟让人不敢直视。
“圣贤匣中三尺水,曾入洞庭斩金龙。”
妃渟吟诵,声如古磬,每吐一字,剑身光华便涨一分。
“隙月斜明刮露寒,练带平铺吹不起。”
长剑再出三寸。
洞庭湖面无风起浪,远处烟波浩渺处,竟隐隐传来龙吟般的低啸。
“挼丝团金悬簏敕,神光欲截蓝田玉。”
剑出七寸。
妃渟脚下青石板“咔”地裂开蛛网细纹,裂缝蔓延至杨炯脚尖前三尺,戛然而止。
“提出西方白帝惊,嗷嗷鬼母秋郊哭——!”
“锃啷啷!”
长剑尽出,三尺三寸玉剑完全出鞘的刹那,风停,浪止,人声断绝。只有剑鸣如龙吟,回荡在八百里的洞庭烟波之上。
剑身光华暴涨,将妃渟整个人吞没其中。她立在光里,浅蓝儒衫化作炽白,长发狂舞如魔神,那双目中的光华已炽烈到极点,仿佛随时会焚尽这具肉身,直上九天!
“此剑名‘隙月’。”妃渟声音空灵缥缈,如从远古传来,“上古朱夫子配剑,曾斩洞庭恶蛟,镇天下水脉三百载。今取汝之龙头,为苍生避祸,为万世——开太平!”
最后一个字落下。
妃渟没有花哨招式,只是简简单单一步前踏,一剑直刺。
可那一踏,脚下青石板尽碎如粉。那一刺,剑尖所指的空气扭曲沸腾,发出裂帛般的尖啸,剑光化作一道白虹,贯穿长街,直取杨炯咽喉。
剑太快,太利,太决绝。
那是凝聚了毕生信念、满腔义愤、与儒家“舍生取义”之决绝的一剑。
这一剑出,妃渟便没想回头,没想退路,甚至没想生死。她眼中只有那个鬓插黄菊、面带讥笑的年轻郡王,只有那个她认为会将天下拖入蛮夷逐利深渊的祸首。
剑尖至杨炯喉前三尺。
两尺。
一尺——!
“咻——!”
破空声从天而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