壳白肚的洞庭蟹用草绳捆了,在竹筐里吐着泡沫;右侧则是活鱼摊子,大木盆中鲫、鲤、鲢、鳙游弋翻腾,水花四溅。
更有卖菱角、莲藕、芦苇笋的,各色湖鲜山货琳琅满目。空气中弥漫着鱼腥、水汽、熟食和秋日草木特有的混合气息,热闹非常。
杨炯正自观看,忽觉袖口被人轻轻扯动。
回头一看,澹台灵官不知何时已贴近身侧,正用两根纤长手指捏着他衣袖一角,见他回头,便朝右前方努了努嘴。
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看去,只见牌坊阴影角落里,摆着两个半旧的竹筐,里面盛满了黄澄澄的橘子,筐前坐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正自长吁短叹。
那地方偏僻,行人罕至,与周遭热闹形成鲜明对比。
杨炯莞尔一笑:“好!这就去买!等会儿再买几条银鱼和芦笋,晚上给你们做个银鱼芦笋汤,这洞庭风物,不可错过。”
说着便拉着李澈与澹台灵官一同走到那橘子摊前。
来到近前,才见这小女孩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裳,脚上一双草鞋沾满泥泞,头发用红绳胡乱扎成两个小髻,一张小脸冻得通红。
面前两只竹筐里堆着黄澄澄的橘子,怕是有上百个,堆成两座小山。可眼下日头已近中天,橘子却不见少,显然生意惨淡。
见三位衣着光鲜的贵人来到摊前,小女孩先是一愣,随即局促地站起身,手指绞着衣角,低头小声道:“贵人……可要买君山橘?新……新摘的,可甜了!”
声音细细的,带着几分怯意。
杨炯蹲下身,与她平视,随手从筐中拿起一个橘子。
但见那橘子约莫拳头大小,皮色金黄中透着橙红,油亮亮的光泽,入手沉甸甸的。
凑近闻,一股清冽甜香扑鼻而来。
“这便是君山橘?”杨炯转头对二女笑道,“我在《荆楚风物志》上读过记载,洞庭君山之橘,皮薄如纸,瓣若弯月,汁多味甘,有‘洞庭蜜’之称。
因其只生于君山临湖峭壁,得云雾滋养、湖水润泽,别处移植不得,故而珍稀。每年霜降前后方才成熟,采摘期不过半月。”
他将橘子递到李澈鼻尖:“你闻闻,这香气是否与寻常橘子不同?”
李澈深深一嗅,眼睛亮了起来:“真的!有股桂花蜜的甜香!”
小女孩听了这话,惊喜地抬起头,眼中泛起光彩:“对对对!就是这样!我们君山的橘子最好了!我从小就吃的!爷爷说,从前还给京城进贡过呢!”
杨炯点头轻笑:“以前都是听说,今日倒见到真的了。这橘子怎么卖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