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话中深意的纯挚模样,心里又是感动又是好笑,索性直说道:“鹿儿,以后跟着我好好干。咱麟嘉卫的规矩,想要做大将军,得凭真本事挣军功,这我可不能徇私。”
鹿钟麟闻言,“嚯”地站起身来,胸膛挺得笔直,声音洪亮如钟:“杨大哥放心!我鹿钟麟从来都靠本事吃饭,绝不给你丢脸!”
杨炯见他这般,心下欣慰,拍拍他肩膀道:“看你这样,我便放心了。吃完赶紧回家去,我让人备车送你,再带些礼物,别让你娘担心。”
鹿钟麟重重点头,又埋头吃粥,那粥碗在他手中显得小巧玲珑,几口便见了底。
杨炯看得莞尔,提起另一份食盒正要走,忽想起什么,转身道:“瞧你这食量,一碗粥怕是垫不了底。在麟嘉卫我别的不敢保证,定能让你吃饱饭。”
“能吃上白米饭不?”鹿钟麟眼睛亮晶晶地问。
“平日训练自然管够!若是行军打仗,便得吃军需干粮了,不过总能吃饱。”杨炯笑着摆摆手,不顾身后传来少年欢喜的呼声,径自往澹台灵官居处去了。
澹台灵官住的院子在最西头,偏僻幽静。
穿过两道回廊,眼前豁然开朗,但见小小三间精舍,粉墙环护,绿柳周垂。
院中不种花草,只铺着青石板,石缝间生着茸茸青苔,衬得满院清寂。
杨炯才踏进月洞门,便见中庭那株老梅树下,立着个漆黑身影。
澹台灵官今日依旧是一身玄色道袍,广袖垂落,腰间系着条暗红丝绦,衬得腰身纤纤一束。长发用根红绸带高高束起,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,几缕碎发散在耳畔,被晨风拂着,微微飘动。
她此时正望着月洞门方向出神,那双惯常空洞的丹凤眼里,此刻竟似含着极淡极淡的期待,像是寒冬深潭里忽然映进了一缕日光,虽不炽烈,却真真切切有了暖意。
四目相对的刹那,澹台灵官眸中那点期待骤然明亮,如星子乍现,旋即又敛去,恢复了往日的清冷。
可这瞬息变化,却没能逃过杨炯的眼睛。
“起这么早?”杨炯笑着走上前,将食盒放在梅树下的石桌上,“来,给你做了甜粥。”
话音未落,眼前一花,澹台灵官已至桌前。
她也不坐,只立在石凳旁,一双眸子静静看着杨炯打开食盒,那专注神情,纯真里透着股不谙世事的懵懂,可爱至极。
“尝尝看,我亲手做的。”杨炯取出青瓷碗,那粥还温着,米粒熬得开花,莲子酥烂,上头洒的金桂、四季桂混在一处,黄灿灿的,香气清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