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器,资敌叛国!”
卢和铃俯身拾起账册,一页页翻看。越看,她脸色越白,到最后,握册的手指已抖得几乎拿不住。
账册上记得清清楚楚,淮河段“倾覆”绸缎船三艘,实则是将御前武备司隐匿的火器装入密封铁箱,待货船倾覆,御前武备司的人假借救助的名义,将夹层的火器混在打捞上来的“浸水绸缎”。
按绸缎庄规矩,这些“损耗”可在路上折价发卖,以此来控制成本,于是在运河沿岸,那些扮作苦力的暗桩便能接手,如此一来,火器便可一路散入江南民间。
而这火器流向,不用想也知道全部流入了福建。
更令人心寒的是,账册末尾还附着一份名单。
从御前武备司造办处的匠人头目,到兵部武库司的主事;从锦绣码头仓管,到运河沿岸七八个州县的绸缎庄分号掌柜……
林林总总,竟有三十余人牵涉其中!
这哪里是简单的贪墨?
这分明是一条从长安直通福建叛军的军火走私线,而这条线的每一个环节,都有梁王府的人在参与。
财帛动人心,更何况大华独有的火器,按照账册上的记录,就今日这这些搜出的火器,价值就高达三万两白银,远高了制造成本的数十倍都不止,也难怪这些人敢铤而走险,上瞒下效。
卢和铃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,整个人如坠冰窟。她想起杨炯南行前的叮嘱,想起梁王将湛卢剑交给她时的深意,想起这些日子自己夜不能寐的忧心……
王爷怕是早已察觉府中藏有异心之人,此番南下,正是有意为之,这湛卢剑,本就是为诛杀家贼而备。
府中那些老一辈的蛀虫,许多曾与他出生入死,若由王爷亲自出手,终究不忍。
因此,特意借此机会,将此事交予儿媳处置。
如此一来,既能根除积弊,又能替她在府中立威。
杨文和思虑之深、用心之苦,令人惊叹。
卢和铃缓缓抬起头,眼中最后一点温婉之色褪得干干净净,只剩下冰封般的凛冽。
她走到杨双喜面前,俯视着这个瘫在地上、面无人色的老人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:
“杨双喜,王爷赐你姓杨时,可曾想过有今日?”
杨双喜嘴唇哆嗦,还想说什么,卢和铃却已不再给他机会。
湛卢剑光华一闪。
一颗头颅滚落在地,鲜血喷溅,在青石板上绽开一朵刺目的红梅。
码头上鸦雀无声,所有人都僵在原地,大气都不敢喘。
卢和铃持剑而立,月白衣衫上溅了几点鲜血,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