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依旧清越,却添了三分凛冽:
“杨双喜,你记住了。你姓杨,是王爷赐的姓。我卢和铃,是王爷亲口定下的留守掌家之妇。今日我持湛卢剑来此,代表的便是王爷的意志。”
她说着,缓缓抽出腰间古剑。
乌沉剑鞘中,一道秋水寒光潋滟而出,剑身上“湛卢”二字篆文在晨光下清晰可辨。
码头上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这些王府老人,谁不认识这柄剑?
这是先帝亲赐梁王的上古宝剑,上可斩皇亲,下可诛奸佞。莫说他们这些下人,便是朝中公卿见了,也要行礼避让。
杨双喜脸色煞白,嘴唇哆嗦着,半晌才挤出一句:“老奴……老奴知罪。”
卢和铃却不收剑,只转头对破阵子道:“大总管,带人上船,仔仔细细再查一遍。我要知道这三艘战船,每一寸木板、每一口箱子,究竟有没有问题。”
破阵子领命,亲自点了二十名精干卫兵,分作三队登上战船。
一时间,码头上只闻脚步声、开箱声、翻检声,再无半点人语。
卢和铃与谭花并肩立在岸边,秋风吹动二人衣袂,一个如月华清冷,一个似烈火灼灼,倒成了一幅极鲜明的画。
约莫过了半个时辰,破阵子自船上跃下,手中捧着一摞文书账册,面色却愈发凝重。
他行至卢和铃身前,低声道:“少夫人,属下带人将三船彻查了一遍。火器数目与兵部文书完全吻合,轰天雷三千枚、火枪八百支,分装三百二十箱,箱箱火漆完好。
船体也无夹层暗格,确无异常。”
他将账册呈上:“这是御前武备司的出库记录,这是兵部调令,这是船舶检司的勘验文书,一切手续俱全。”
卢和铃接过账册,一页页翻看。
她看得极仔细,秀眉渐渐蹙紧。
确实如破阵子所言,所有文书严丝合缝,便是最苛刻的御史来了,也挑不出错处。
瘫在地上的杨双喜此刻缓过气来,虽不敢大声,却还是哑着嗓子道:“少夫人现在可信了?这三船军器是要送去岭南前线的。张肃将军已攻占恒河以北,正需火器补给。若是再耽搁下去,耽误了战事,莫说老奴担不起,便是少夫人您……”
他没说完,但话中威胁之意,谁都听得出来。
卢和铃合上账册,抬眼望了望那三艘战船,又环视整个码头。
晨光愈发明亮,将渭水照得波光粼粼。几艘挂着“锦绣绸缎庄”旗号的商船正缓缓驶离邻近的锦绣码头,看方向是要转入运河主航道。
她目光忽然一凝。
那三艘商船吃水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