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。
可这“留心”二字,谈何容易?
卢和铃伸手去端案上的青瓷杯,杯中咖啡早已凉透。她也不计较,仰颈饮尽,那苦涩滋味在舌根化开,倒让人清醒了几分。
正要起身,忽见烛火猛地一跳,随即黯淡下去,挣扎着吐出最后一缕青烟,彻底熄灭。
书房顿时陷入半明半暗之中。
晨光透过茜纱窗棂渗进来,在地上铺开一片朦胧的光亮。
卢和铃怔了怔,随即苦笑。
她推开圈椅站起,许是坐得太久,身子微微一晃,忙扶住案角。待那阵晕眩过去,才整了整衣衫,推门而出。
门外廊下,徵昭如松而立,见她出来,便低声道:“少夫人。”
卢和铃点点头,走下石阶。
清晨的凉气扑面而来,她深深吸了一口,那带着草木清润的空气入肺,果然精神一振。
只是眉宇间那抹愁绪,却如淡墨入水,化也化不开。
卢和铃在庭中一株老桂树下驻足。桂花已开到极盛,金灿灿的一树,甜香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。几只雀儿在枝头跳跃,抖落一阵花雨,落在她肩头发上,她也浑然不觉。
此刻心头翻涌,尽是疑窦。
自杨炯那封信来,她便调动王府在长安的眼线,果然探得有一伙闽地口音的高手进京后北上。
与此同时,大运河沿岸几个码头,也出现些生面孔,虽扮作苦力脚夫,行事却透着蹊跷。
若单是这些,倒也寻常。江湖人来来往往,本不足奇。
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,南方范汝为叛乱,朝廷正调兵围剿;杨炯南下金陵大婚,王府空虚;更紧要的是,陆萱掌控的南方漕运,正是朝廷钱粮命脉。
那些人若真要对漕运动手……
卢和铃摇了摇头,否决了这个想法:陆萱那人她虽接触不多,却知是个滴水不漏的角色。她执掌江南漕运,将沿途码头整治得铁桶一般,等闲人岂能轻易得手?
可若不是为漕运,又是为何?
这问题她思索了两日两夜,几乎将王府大半情报人员都撒了出去,却仍无头绪。
那伙闽地高手一路北上,行踪飘忽,昨日还在大名府,今日便转道相州,倒像是在故意绕圈子。
而运河沿岸那些人,虽已被王府暗哨盯住,可他们除了在码头搬运货物,并无异动。
“少夫人。”徵昭轻声唤道,“晨露寒重,还是添件衣裳吧。”
卢和铃这才发觉肩头已微湿,却摆了摆手:“无妨。”
她转身望向东方,那里朝霞渐起,将王府的琉璃瓦染成一片金红。
这般看着,心头忽地涌起一阵感慨。
想当